第406章 复仇之火燃江涛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647 字 10个月前

“也恭喜你啊,吕蒙!蔡文姬那小丫头,医术是好,模样更是不赖,当年在魏宫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现在总算能如愿以偿了!回去就给你们把婚事也办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热闹!”

澜(吕蒙)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渴望与扭曲的满足,连连点头。

“多谢大皇子成全!属下……不,末将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大皇子成就大业!至于文姬……”

他嘿嘿低笑。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深入’交流一下了。等回了吴国,拜了堂,入了洞房,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来,大皇子,为了咱们即将到来的好事,再干一碗!”

“干!”

孙策豪气干云,与澜重重碰碗,澄黄的酒液溅出不少,两人皆是一饮而尽,随即爆发出更加酣畅淋漓、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已经将整个江东乃至天下的美人与权柄都踏在了脚下。

在这片充斥着酒臭与狂言的空间角落,另一番光景。

周瑜独自坐在靠窗的案几旁,与那喧嚣燥热隔开一段距离。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上升,衬得他俊美的侧颜更加沉静。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偶尔抬眼瞥一下那边喝得面红耳赤、丑态渐露的两人,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意,摇了摇头,并未加入那疯狂的庆祝。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手中把玩的一件东西上——那枚从孙尚香身上搜出的黑色“懿”字令。

令牌触手冰凉沉重,上面那个铁画银钩的“懿”字,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屈的意志。

周瑜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令牌的边缘,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船舱另一侧。

那里,孙尚香的情形可谓凄惨。她被用浸过油的牛筋绳以专业手法捆得结结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她的脖颈上套着一个冰冷的铁项圈,连接着一条锁链,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船舱柱子上。

她的嘴里被强行塞入了一个皮革制成的口球,用皮带在脑后勒紧,让她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这种对待,已近乎对待牲畜或极度危险的囚犯。

此刻,她跪坐在地板上,原本鲜艳的衣裙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凌乱不堪。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

尽管处境如此不堪,她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却并未失去光彩,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屈,死死地瞪着悠然品茶的周瑜,如果目光能杀人,周瑜早已被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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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对她的怒视不以为意,反而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他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孙尚香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真是令人意外啊,香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懿’字令,见令如见司马懿本人,可调动魏国境内一切力量……司马仲达竟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了你。这分量,可不轻。”

他抬眼,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孙尚香愤怒的表象,看到她内心的秘密。

“让我猜猜……当初,你被你那两位好兄长当作政治筹码,塞进花轿,送往荆州给那刘玄德做妾。途中,‘不堪受辱’,‘自刎殉节’……这出戏,演得可真像。连伯符和仲谋都被骗了过去,以为他们这个不讨喜的妹妹终于‘识相’地自我了断了。”

周瑜啜了一口茶,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实际上,是有人救了你,对吧?帮你伪造了自杀现场,瞒天过海,然后带着你一路潜行,躲过所有追查,最终回到了魏国……而这个人,除了司马懿,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胆量,敢同时算计孙家和刘备。”

孙尚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尽管她极力控制,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震动还是被周瑜捕捉到了。

周瑜微微一笑,仿佛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放下茶杯,拿起那枚令牌,走到孙尚香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无视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恨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忍:

“看来我猜对了。真是感人啊……落魄的公主,被冷酷的刺客军师所救,藏于羽翼之下,甚至得到了他象征身份与信任的信物。香香,我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际遇和手腕,能攀上司马懿这棵大树,还能让他如此待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现实。

“可惜,大树已经倒了。司马懿,中了奇毒,家园被焚,又被伯符重创,最后葬身火海……这是无数双眼睛看到的事实。他死了,死得透透的。”

周瑜拿起那枚“懿”字令,在孙尚香眼前晃了晃。

“人死如灯灭。他死了,这枚代表魏国军师权柄的令牌,也就成了一块废铁。对东吴,对我,甚至对现在的魏国而言,它都毫无价值了。”

出乎孙尚香意料的是,周瑜并没有将令牌收起,反而伸手,将它重新挂回了孙尚香被捆缚的腰侧。

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仿佛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我是个念旧的人,香香。”

周瑜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毕竟,你也曾叫我一声‘公瑾哥’。这令牌,是他留给你的,或许也是你仅剩的念想。我就当做件好事,把它还给你。留个纪念吧,也好时刻提醒你……梦,该醒了。”

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她,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当然,我不拿,总有人会惦记。你那两位兄长,尤其是伯符,若知道你还活着,还带着司马懿的信物……呵呵,你自己掂量吧。”

“唔……!!”

孙尚香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与项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被堵住的嘴无法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摇头,青绿色的眼眸中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但那泪水并非软弱,而是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信仰般的执拗。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那个雨夜将她从绝望深渊拉起的身影,那个给予她新生和力量的男人,那个看似冰冷却有着自己独特守护方式的“刺客”……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倒下?

‘他答应过……会看着我找到自己的路……他一定还活着……一定会来……就像那时一样……一定……’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肮脏的甲板上,也滴在那枚紧贴着她身体的、同样冰冷的“懿”字令上。

船舱内,孙策和澜的狂笑与醉语依旧在回荡,周瑜的背影沉静如渊,而跪在地上的女子,则在绝望的枷锁中,死死守着心底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