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讨债夜戏落魄主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4432 字 6个月前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

刘备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还记得吗?你开枪打死我的时候……最后,我说过一句话。”

元歌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钉进刘备的耳膜。

“我说:‘永远不要相信傀儡师嘴里的那句——表演到此结束。’”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

“而我,你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傀儡师’,在被你打死之前,恰恰就说了这句话。”

他歪着头,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可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来着?”

他模仿着刘备当时的语气,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表演到此结束?哈哈哈!那你就带着你的破木偶,下地狱去给阎王爷表演去吧!’”

元歌恢复了本来的声音,摊开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这不,我去了一趟地府,给阎王老爷表演了几场。阎王老爷看得挺开心,一高兴,就赏了我第二条命,让我回来找你——”

他弯下腰,凑近刘备那张惨白、惊恐、涕泗横流的脸,笑容灿烂无比。

“——算一算,你开枪打死我的那笔账。嘿嘿。”

刘备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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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账?”

他艰难地、干涩地挤出几个字。

元歌直起身,笑得更加灿烂,从怀里掏出一本——刘备非常眼熟的、精致厚实的账本,漫不经心地翻开。

“不多不多,加起来也就……”

他故意拖长语调,享受着刘备脸上每一丝恐惧的纹路。

“本金加上这几年的利息,再算上我被你炸掉的老宅、损失的家当……零零总总,我给你抹个零,就算你——”

他报出一个数字。

刘备的眼睛瞬间瞪大到几乎要脱眶。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元歌满意地合上账本,笑容可掬。

“怎么样,刘缺德?这笔账……你打算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瘫软在地的落魄君主,和那个笑容灿烂、如同讨债恶魔般的男人。

门外,夜色深沉,蜀国皇宫的废墟还冒着袅袅青烟。

当元歌轻描淡写地报出那个数字时,刘备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真的厥过去。

那是什么天文数字?!那得是多少座金山银山?!把他蜀国皇宫里里外外翻过来卖三遍也凑不出来啊!

更让他吐血的是——他本来是有钱的!他本来是很有钱的!可那该死的、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狐火,连着十几个夜晚,把他囤积多年的家当烧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穷得连给妃子们打副新头面的钱都要凑半天!

而这个元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最穷、最落魄、最一无所有的时候——拿着账本来讨债!

趁火打劫!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压过了恐惧,压过了理智。

刘备那张被烟熏火燎、又被酒液浇得狼狈不堪的脸,瞬间扭曲成一种狰狞而癫狂的表情。

他猛地伸手,从床榻内侧暗格——那里藏着他最后的、也是最信任的“保命符”——一把摸出那支造型粗犷、散发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双管霰弹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元歌面门!

刘备握着枪柄,感受着掌心熟悉的冰冷触感,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几分。他嘴角咧开一个阴狠得意的笑容,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

“嘿……嘿嘿……想要我给你钱?做梦!”

他死死盯着元歌,像盯着一个即将再次死在自己枪下的亡魂。

“我不知道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是怎么从阎王殿爬回来的,但我能打死你一次,就能打死你第二次!”

他的手指搭上了冰凉的扳机,笑容愈发狰狞。

“去死吧——!”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也仅仅是扣动扳机的声音。

没有预想中山摇地动的轰鸣,没有硝烟,没有铅弹呼啸而出,没有鲜血四溅。

什么都没有。

刘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又抬头看了看依旧笑嘻嘻、甚至悠哉喝了口酒的元歌,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怎么回事?”

他再次用力扣动扳机。

咔哒。咔哒。咔哒。

扳机每一次都干脆利落地扣下,回应他的却只有清脆而空洞的机械撞击声。

那支曾经一发铅弹就能把人轰成筛子的凶器,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废铁。

元歌欣赏着刘备脸上由猖狂、到疑惑、再到惊恐的精彩变脸,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慢悠悠地咽下口中那口酒,发出舒坦的哈气声,然后——

摊开了另一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

掌心朝下。

“哗啦啦——”

一大捧黄澄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细小霰弹,如同不值钱的沙砾,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叮当声。

刘备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像触电般猛地掰开枪身,打开弹仓——

空的。

空荡荡的弹仓里,连一颗铅弹都没剩下。

这支他贴身珍藏、视为最后王牌的双管霰弹枪,此刻,真的成了一根——稍微粗重点儿的——铁棍子。

元歌歪着头,脸上是那种能把人气出心疾的、欠揍至极的嬉笑。

“唉——刘缺德呀刘缺德,你还真是……又蠢,又傻,记性还差。”

他晃了晃空酒坛,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一丢。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起家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笑容灿烂得像在分享今日趣闻。

“你觉得呢?我在你这破寝宫里躲了大半夜,喝了你三坛好酒,难道就只干等着你哭完回来?”

他低头,用靴尖踢了踢地上那堆黄澄澄的弹丸,仿佛在踢一堆无用的垃圾。

刘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握着那支此刻重逾千斤的废铁,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但很快,他眼珠一转,脸上重新挤出扭曲的笑容,手忙脚乱地丢开那无用的枪,一把抓过身旁的、他最熟悉的——

小主,

雌雄双股剑的剑鞘。

他双手紧握着两把空荡荡的、镶金嵌玉的华丽鞘具,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剑鞘对准元歌,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试图找回一国之君的威严,声音却止不住地打飘。

“呵……呵呵……没有枪又如何?朕的剑法,天下无敌!这世上,没有谁的剑术能与我刘备相提并论!”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手中握着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而非两个华丽的空壳。

元歌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刘备,歪着头,像在看一只在滚水里拼命扑腾的青蛙。

他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同情和“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微妙神色。

半晌,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温和得近乎慈祥的语气,轻声问道。

“刘缺德啊……你是傻了呢,还是……眼神不好使了呢?”

他指了指刘备因为过度紧张而举得高高、还像模像样摆着起手式的——剑鞘。

“你拿两个破剑鞘,在这儿吓唬谁呢?”

刘备的动作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