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是现实的世界。
貂蝉已经跪在了她面前。
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司马懿，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她低下头，在那苍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泪珠滴在他脸上，和着血混在一起。
然后，她将他递向春华。
动作极轻极慢，仿佛在托付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春华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司马懿接过来，紧紧护在怀里。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抽——族长太冷了，冷得可怕。
她低头看他，又抬头看貂蝉。
貂蝉依旧跪着。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紫色猫耳，此刻完全耷拉下来，贴着头皮，毫无生气。
那条蓬松的猫尾也不再摇晃，无力地垂在地上。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一个重重的、近乎于请罪的跪礼。
“姑娘。”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伤害了他……”
她顿了顿，眼泪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也看到我和他的过去了。如果你还是恨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请自便。”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却没有一丝哀求，只有坚定和决绝。
“但求你——先带他去见蔡文姬小姐。先把他治好。”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到那时，我任你处置。”
春华看着她。
看着她跪在那里，看着她把族长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看着她那副“只要你救他，我怎样都行”的样子。
心里很乱。
愤怒还在，可更多的是复杂。
这只猫伤害了族长，差点杀了他——这是事实。
可这只猫爱族长，爱到宁愿自己死——这也是事实。
她该怎么办？
杀了她？
可族长如果醒来，知道她杀了他的爱人……
春华的猩红竖瞳剧烈地闪烁着，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碰撞。
最后——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冷得像冰的司马懿。
来不及了。
没时间想这些了。
他需要治疗。
春华猛地转身，抱着司马懿朝来时的方向冲去！
可她没忘了那只猫。
漆黑的蛇尾如同最灵活的绳索，在转身的瞬间“嗖”地甩出，将跪在地上的貂蝉五花大绑，缠得严严实实！
貂蝉只觉得身体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蛇尾卷了起来，悬在半空。
她没有挣扎。
甚至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会被救。
春华带着两个人，在夜色中疯狂地游走。蛇尾卷着貂蝉，怀里护着司马懿，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月光洒在她冷峻的侧脸上，照亮了那复杂的眼神。
族长，你一定要撑住。
还有你——那只猫——
等族长好了，我们再慢慢算账。
灵汐躲在蔡文姬身后，双手环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狼狈躲避的蔡蛛宁。
“躲呀，继续躲呀～”
她晃着尾巴，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倒觉得挺好玩的，看你们姐妹俩互相攻击，多有意思～”
蔡蛛宁在蛛网上翻滚跳跃，一边躲避自家族长射来的蛛丝，一边试图找机会还击。
可她刚一抬手，灵汐就控制着蔡文姬往那个方向一站，直接用身体挡住了攻击路线。
“可恶的家伙……嘶嘶嘶……”
蔡蛛宁咬牙切齿，八只眼睛里满是怒火。
灵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不过嘛……我也玩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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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她那双猩红的猫眼猛地瞪大，直直地盯向蔡蛛宁！
螺纹状的波纹在瞳孔深处荡漾开来——
蔡蛛宁心中一凛！
她看到了！
刚才这猫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族长，然后族长就被控制了！
“眼睛！？”
她脑中灵光一闪。
“他是用眼睛控制人的！不能看他的眼睛……嘶嘶嘶……”
来不及多想，她“啪”地一下闭上了自己的八只眼睛！
灵汐的攻击落空，那螺纹波没了目标，消散在空气中。
她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切，还挺机灵。”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那笑容更加恶劣。
“可你闭上眼睛又怎样？看不见东西，你自己还不是受影响？只要我一直盯着你，你总有睁眼的时候！”
她拍了拍蔡文姬的肩膀，像指挥提线木偶一样。
“来，给我瞄准点儿，把她绑起来！”
蔡文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又一轮蛛丝疯狂喷射！
蔡蛛宁闭着眼睛，在蛛网上快速移动。
一根蛛丝擦着她的头发飞过。
两根蛛丝从她腋下穿过。
三根蛛丝险些粘住她的脚——
可她全躲开了。
闭着眼睛，却躲得比刚才还灵活！
灵汐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这怎么可能？她看不见啊？
就在这时——
“咻！”
一根蛛丝直直地朝灵汐的面门射来，精准地瞄准她的眼睛！
灵汐吓了一跳，连忙把蔡文姬往前一推——
“啪！”
蛛丝粘在了蔡文姬身上，没伤到灵汐分毫。
可灵汐的心却沉了一下。
这蜘蛛……闭着眼睛，是怎么这么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的？
蔡蛛宁在心里冷笑。
“我对任何震动都敏感得很……嘶嘶嘶……你只要心跳还在跳，我不用眼睛看……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你在哪儿……嘶嘶嘶……”
这是蜘蛛的天赋。
那些覆盖全身的细密刚毛，仿佛是这世界上最灵敏的震动探测器。风在动，叶在摇，虫在爬——她都能感知到。
更何况——
一只温血动物的心跳。
那“咚咚咚”的节奏，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就像敲在她耳边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