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伤痕包容即归家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715 字 6个月前

蔡文姬猛地站起来,八只碧绿的眼睛同时睁开,背上四根墨绿色的蜘蛛爪“唰”地张开。

她看向蔡蛛宁,声音干脆利落。

“跟我出去!用蛛丝把车粘住!”

“遵命……族长……嘶嘶嘶……”

蔡蛛宁跟着她,一前一后爬出车厢。蜘蛛的爪尖能牢牢地抓住任何表面,风再大也吹不跑她们。

蔡文姬率先跳下车,四根蜘蛛爪深深地扎进泥土里,纺器高速震颤,乳白色的蛛丝喷涌而出,将四个车轮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她又往车身上缠了几道,蛛丝纵横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辆马车裹了个严严实实。

蔡蛛宁跟在她身后,往车顶和车壁上又加固了几层。

球球还在风里挣扎。他的四只熊掌已经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身体被风推着往后一寸一寸地滑。

阿古朵在车里急得直叫。

“球球!不好了,球球要被风吹走了!球球不要——!”

“没事没事!我来!”

蔡文姬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球球宽厚的背,爪尖勾住他的皮毛稳住身形,然后低头,对着他的四肢喷射蛛丝。

一团一团乳白色的丝线缠上球球的脚踝,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球球低吼了一声,不再挣扎了。

他甩了甩大脑袋,耳朵啪啪地拍在脸上,像是在说:行了,我没事了。

可风没有停。远处,被风卷起来的断木和碎石,正铺天盖地地朝这边砸过来。

大的像房梁,小的像拳头,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阿古朵透过车窗看到那黑压压的一片,脸都白了。

“不好!砸过来了!会死的!”

大乔一把将阿古朵揽到身后,水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看着乔素泠,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力量。

“该我们上场了。”

乔素泠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额前。

水汽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面的水洼里,从潮湿的泥土中,从路边被风折断的树梢上——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汇聚到马车周围。

水越聚越多,越聚越厚,在马车外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水罩,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辆车连同球球一起护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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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木砸在水罩上,发出沉闷的“咚”声,然后滑落。石头砸上来,水罩表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像雨点滴落湖面。

风撞上水罩,被劈成两半,从两侧分流而过,带起漫天的水雾。

暂时安全了。

可大乔和乔素泠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风不停,她们撑不了多久。

司马懿从阴影中现身,站在水罩内侧,望着外面那片混沌。他的眉头拧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镰刀的柄——他在想。

在想这风从哪儿来,在想怎么才能让它停,在想如果停不了,又该怎么带着这一车人闯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人。

不是一两个,是成片成片的。穿着吴国青绿色军装的士兵们,被风从远处卷过来,像被洪水冲散的落叶。

有人在空中翻滚,四肢胡乱地划着空气,嘴里发出变了调的惨叫。

“啊啊啊啊救命啊——!”

有人撞上树干,身体折成不自然的角度,当场没了声息,血从折断的树枝上往下淌。

有人被风推着砸在水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瞬间血肉横飞,红红白白的液体糊了一罩,又被雨水冲下去,在泥土里汇成细细的溪流。

阿古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春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阿古朵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春华温热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司马懿看着那些飞过的残肢和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越来越沉的凝重。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风不对劲。正常的风,不可能把人吹成这样。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貂蝉站起来,紫色的猫眼里没有犹豫。她看着大乔,声音平静而坚定。

“小姐,能不能从外面拽个人进来?我来问他,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乔点了点头。她左手依旧抵在额前维持着水罩,右手五指张开,朝外一挥——水罩上立刻探出一只巨大的、由水凝聚而成的手掌,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像活的一样。

那手掌在风中稳稳地张开,恰好接住了一个正在尖叫着飞过来的吴国士兵,五指一合,把他攥在掌心。

大乔手腕一收,那水做的手便缩了回来,穿过水罩,把那个士兵扔在了车厢地板上。

那士兵已经吓破了胆。

他的头盔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盔甲歪歪斜斜,上面糊满了泥和血。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

“妖怪……有妖怪……召唤飓风的妖怪……青色的……长长的……吓死人了……有妖怪……”

貂蝉没耐心听他胡言乱语。她一步跨到他面前,双手“啪”地拍在他脸上,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那双紫色的猫眼里,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温柔甜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看着我的眼睛。”

那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涣散开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呆呆地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貂蝉闭上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她看见了一座城。吴国的城,城墙高大,旌旗猎猎,城头上还站着巡逻的士兵。

然后——风来了。

不是慢慢起来的,是一瞬间爆发的,像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个身影从城中升起来,不,不是升起来,是飞起来。

她们拖着长长的、青色的尾巴——人身蛇尾,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们飞到城池上空,张开双臂,风就从她们的掌心涌出来,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像两条无形的巨龙,扑向地面的城池。

士兵们像蝼蚁一样被风卷起来,抛向空中,摔在城墙上,撞在屋顶上,折断了脊梁,砸碎了头颅。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在风声里,像一曲地狱的交响。

那个扎着丸子头的粉色头发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脸像小孩儿,嘴角却挂着一丝冷冷的、残忍的笑。

她挥舞着双臂,像在指挥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每一次挥手,风就更猛一些,惨叫就更响一些。

貂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认识那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猫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的声音在发抖,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那是……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