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着她哭,手还是伸了过去。拇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拭去那行泪。她的脸很凉,像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乔……”
他叫她。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里面有一种深深的、压了很久的悔恨,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庆幸,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小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着嘴,想说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映着她哭花的脸。
她想说“懿哥哥”,想说“你终于回来了”,想说“我好想你”。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她只能哭。
风停了。城池里安静得只剩哭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乔婉凌被阴影触手绑着,动弹不得。她看着自家族长跪在那个男人面前哭成泪人,看着那个男人单膝跪在地上、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忽然觉得——也许族长说的没错。也许这个男人,真的有资格。
司马懿的目光落在小乔手里那把扇子上。樱花扇,粉色的扇面,黑色的扇骨,最外层那根骨上刻着一个血色的“懿”字。
那是他亲手刻的,一笔一划,用了十足的力气。他记得那天小乔接过扇子时,粉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说“这辈子都不给别人看”。
现在那把扇子被她攥在胸口,贴得那么近,扇骨都被磨得发亮了,那个“懿”字却一点没花——刻得太深了,深到怎么磨都磨不掉。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脸。粉色的丸子头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泪水打湿。
粉色的竖瞳里全是水光,映着他的倒影。她比从前更瘦了,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
她活着。
那个从悬崖上坠落、在他怀里喊了他一声“夫君”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小丫头,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流着泪看他。
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没有抓住你的手。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坠下去。
对不起,让你在那么冷的地上躺了那么久。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不到底。他又想说“你瘦了”,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活着就好”。可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什么都没发出来。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停了,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城池里瓦砾滑落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小乔的嘴唇颤了颤,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的姐姐……还好吗?姐夫?”
司马懿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快去救姐姐。现在她活过来,开口第一句话,问的还是姐姐。
真不愧是亲姐妹,永远都在替对方着想,永远都把对方放在自己前面。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稳稳的。
“放心吧。你姐姐很好,正等着你回去。”
小乔的肩膀松了下来,像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哭着笑了,红着眼眶,正要再开口——
“你姐姐,貂蝉,文姬,和我。”
司马懿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决定。
“还等着你和我们一起遵守约定呢。”
小乔愣住了。粉色的竖瞳微微放大。
“小乔,”
他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温柔的笃定。
“我们一起看樱花去吧。”
樱花。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后来他越来越忙,她再也没有提过樱花的事,可她知道他没忘。
每次她偷偷看他,他都在看地图,看江东的方向。她不敢问他什么时候去,怕他为难。她只是等,一直等,等到从悬崖上坠落的那一刻,她还在想——还没去看樱花呢。
小乔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想……”
那个字很轻,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可那里面装着的感情,重得司马懿几乎接不住。
他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这一次,他抓紧了。
不会再有风把她吹走,不会再有悬崖让她坠落,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土里,等那么久。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
“这次一定带你们去看樱花。我保证。”
他食言过一次,不会再食言第二次。
小乔再也忍不住了,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放声大哭。她哭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害怕、思念,全都哭出来。
“姐夫……”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司马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那动作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他低下头,看着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粉色竖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别叫我姐夫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深夜里最轻的风。
“该改口了,小乔。”
小乔的瞳孔微微震动。她屏住了呼吸。
司马懿缓缓贴近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秘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叫我‘夫君’。夫人。”
那一刻,小乔的世界安静了。风声,远处的瓦砾声,自己的心跳声,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响——夫君。
夫人。
他叫她夫人。
他承认她了。
不是因为她死前那一声孤注一掷的呼喊,不是因为她等了他那么久,不是因为她是他小姨子——是因为他愿意。他愿意让她做他的夫人。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的嘴角在往上弯,弯成一个幸福的、灿烂的、像樱花盛开一样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濒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他一声“夫君”。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而现在,她要再做一次。
“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