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若成功了,那水晶为什么会长眠于龙啸山脉的地下?
塔塔小姐究竟失去了什么记忆?
那场大火背后究竟是谁主导的?
一些东西正在方鸻脑海中构成连贯的线索,毫无疑问他这一趟来对了,银之塔果然能给他许多答案,而且他尚且还未走到这个世界的终点。
那么门扉又是什么呢?
闪烁的银帆穿过那扇门扉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或许隐喻着两个可能性,要么是他从梦境之中所见证的那一幕,无数的银帆在阴暗的天空之中彼此交战。
当世界崩灭的那一刻,它们不约而同地四散逃逸。
又或者正如凡人们所见的,努美林精灵的银船浩浩荡荡穿过天之桥,从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扇门扉——或许通往另一个世界。
但人们未曾从第二世界探寻到精灵留下过的任何踪迹。
难道他们是真的找到那隐藏起来的另一扇门扉?
通往云上之上,第三世界的门扉?
方鸻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一张宜嗔宜喜的脸,明亮的双眸,还有过往他关于那一切的每一个承诺。他下意识将手放向胸口,才想起这里不是外面。
那本薄薄的笔记,也并不在这里。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在他身边显现,那些细微的线索,巧合,似乎正一一衔接在一起,他们一直以来所寻找的东西。
似乎巧合地成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
但庞杂的线索似乎还欠缺一系列最后的连接点,方鸻想了一阵子也感到思绪有些混乱,他感到背后隐隐约约的那种联系,但就是还欠缺一条共同的脉络将它们整合到一起。
他皱着眉头思虑了一阵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放弃,默默看向那位平静的龙魂女士,问道:
“奥薇纳女士,你也是妖精龙魂么,我听说银之塔的学者们一共制作了七只妖精龙魂?”
妖精女王微微一怔,用一种讶异的神情看着他,“你是……?”
但她不平静的目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如常,“你见过薇薇安,奇娜……还是,你是后续计划的参与者?”
方鸻轻轻讶然一声:“咦?”
“不必奇怪,那是我们共同谨守的秘密,”奥薇纳用一种智慧的目光看着他,“你要么成为这个秘密的拥有者,否则不可能知晓那一切。”
她停了停,“不过我未见过那些后进者,她是我的后人么?”
方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叫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那也是方鸻所保留的最大的秘密,他不清楚这个树海中的世界是否真的是独立的,还是留存于此的时间的碎片。
他答应过塔塔小姐要谨守秘密,但若有人可以调用这里龙魂的记忆,那他无疑就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但她……”
“她很优秀?”奥薇纳微微笑了起来,眼中含着光,“我明白了,他们还是抵达了那个终点。”
方鸻意外地看着她。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模拟出的龙魂,对方的言谈举止仿佛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但妖精女王却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从过去推导未来,这是我基本的能力。每只妖精龙魂都有这样的能力,计算与推演,这本来就是我们诞生的意义。我猜你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来,那么他们一定遇上了某种挫折。”
“你怎么知道,奥薇纳女士?”方鸻彻底抑制不住惊讶了。
“因为我们所推进的工作一定会遇上那样的困难,敌人环伺,在必要的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但那都是值得的。至少最珍贵的宝物存留了下来,要不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她?”
“我不需要确定,”奥薇纳答道,“是你告诉我的,如果连你都无法确定那是不是最终的答案,那么那就一定是最终的答案,因为已知的答案一定是既定的,只有未知的答案才是我们想要靠近的那个终极的目的……”
“至少,是最接近的那一个。何况我也不需要确认对错,因为你自己也会去确认,不是么?”
龙魂女士说完,将目光投向天边的高塔。
方鸻一时无言,塔塔小姐能读他的心,但这位妖精女王就好像能读他的心一样。
在他注视之中,此时远处已经发生了变化。
古兰德只用了一小会儿功夫就解开了那道他自己设下的题目,犹如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魔药学的秘密在他看来展露无疑。
只犹如一本摊开的大书。艾塔黎亚历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奇才,事实上博物学者们大多也有类似的能力,相对于魔导士来说,以太对与他们来说就是一本可参阅的读物。
这个世界有时候并不公平。
漆黑之墙变得透明起来,并向两侧分开。环绕于那道壁垒之上的构装体们停下了攻击,纷纷落地——虽然它们的攻击本也无用,在几台海妖构装的主导下,那道环形的防线根本没发挥一点作用。
古塔人、卡普卡的工匠还有罗塔奥人,联合戈蓝德工匠总会的几位天才们出手,根本用不上他再去关注,数十只妖精人偶之间的以太网络覆盖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构装大军在古兰德接近那座高墙之前就已如同海潮一样淹没了整个防区,以至于他们在解开漆黑壁垒上的限制时,甚至没遇上多少抵抗。
传讯水晶亮了亮,上面传来提格的回信,罗塔奥人先是向他们表达了谢意,然后便与考林人分道扬镳——他们的目的是尽可能占领中央区域的高塔。
在整轮比赛结束之前。
而留在考林人面前的,事实上也只剩下最后的目标——高耸入云的五号塔。
方鸻收起通讯水晶,一面结束与奥薇纳的对话,那位妖精女王长眠于此,也并不知晓银之塔那之后所所发生的事情。一切正如她所言,最后还是要由他自己去验证一切。
他向三号塔与四号塔的方向看去,巨树之丘人最先进入了中央区,说不定他们早就进入三号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已进入下一个赛区。
至于帝国人,对方的进度应当也领先自己,但至于领先多少,目前还为未可知。方鸻心中倒并不是太过焦急,树海之中的大赛已经尘埃落定。
先后顺序并不关键。
而正是这个时候,天边忽然升起一道红线。
那道暗红色的线仿佛将整个天地割裂开来,令人油然生出一种幻觉——仿佛整个树海世界皆沿着那条线剖分开来,从而发生了某种剧烈的晃动。
但方鸻立刻察觉出那并不是幻觉,或者说至少不全是错觉,猛烈的摇晃正从遥远的方向上传来,犹如一道地震横波,滚滚而至,令整片森林皆发出一阵低沉的战栗。
地面上涌起一条横浪,所过之处树木倒伏,岩石翻滚,令站立不稳的人齐齐向后仰翻在地上,只有方鸻紧紧扶着身畔一株参天古木,才得以幸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帝国人所在的四号塔几乎微微倾斜了一下,然后才静止下来。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帝国人动手了。
那种强大的力量仿佛让他又见证了一次在诺兹匹兹矿区地下所见证的伟力,虽然它还不足以将整个中央区升起,但毫无疑问正如逍遥所言——
对方正是在实验那种装置。
思维的世界之中久久没有回音,但帝国人毫无疑问已经动手了,他们是否成功还未为可知——不过方鸻冥冥之中猜到对方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但这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无论如何,最重要的两个对手皆要先后踏入下一层,既然如此,便用之后的比赛来决定一切。
而此刻。
对他来说事实上更为重要。
但相对起方鸻此刻的平静而言,主舞台上的浪潮却久久无法平息,人们已经习惯了这场大赛带来的一次又一次惊喜甚至是惊吓,但每每以为胜负已分时……
却总有新的状况出现。
先是巨树之丘的工匠选手们从创造奇迹的考林人手上夺得头筹,以近乎于取巧的方式先一步进入三号塔之中,拿走了那里的机械神器之后率先进入了下一关。
但随后,明明吃了大亏的帝国人竟然也先考林人一步攻入中央区,用那种古怪的装置生生制造了一场地震,洞开了四号主塔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