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脖子一梗,不服气道:“我还不是为了能改善京州的官场环境吗?这么行之有效的制度,怎么就不合适了?难道放任问题不管才对?”
“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毛娅叹了口气,耐心劝道:“你呀,做事情就是太认死理了。制度再好,可做事的总归是人啊。你总要给人个缓冲,慢慢接受的过程吧?哪有这么一下子抛出个大炸弹的?”
“做工作不能只注重结果,更要看过程。”
易学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只是呆立在那儿。
毛娅看他有所触动,继续点拨:“而且你最严重的错误是不应该和李达康对着干,京州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不知道吗?没了李达康的支持你寸步难行。”
“上次不还和他说的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和他顶上了?”
易学习闷声道:“他让我把工作先缓缓,说是山水集团牵涉巨大,要从大局考虑。”
“可我没同意。反腐倡廉刻不容缓!原则问题,怎容妥协?”
“原则?什么原则?”毛娅一脸的无奈:“有些东西你是真得跟李达康多学学。为什么他能一步步做到京州市委书记,而你二十年不动弹?真的只是因为他会阿谀上级吗?不!是因为他做事情更灵活,更懂得在坚持原则的同时,兼顾现实和发展。”
“一项好的措施,如果因为推行过急,没有考虑现实的承受能力,就可能好心办坏事,变成坏的措施。”
她看着丈夫固执的脸,耐心地说:“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惯李达康,觉得他做事情瞻前顾后,要趋利避害,考虑这考虑那。
“那是因为你觉得这世界是非黑即白。”
“但现实的世界里除了黑和白,往往还有夹杂在中间的灰。而李达康就是那种能把自己随时切换成适应色的灰。”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样才能真正的把事情推动下去。”
易学习心绪复杂,带着一丝不理解反问:“那照你这么说,坚持原则还是我的错吗?”
毛娅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说你错。而是你想问题太简单了!你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就得学着去适应它,适应在它的规则里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