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并没有立即翻开,而是抬眼看向杨自忠:“数据怎么说?”
杨自忠深吸口气,语气自责:“高书记,数据……有些不乐观。国际产业园周边三条主要河道水质核心污染物指标,依然严重超标,其中苯系物浓度超标78倍,重金属镉超标53倍。”
“比半月前虽然下降明显,但依然属于超重度污染。这说明偷排行为依然存在,工业园并没有从根本上重视整改。”
“相比较下,环保标准不达标的中小煤矿关停,反而落实得比较到位,目前进度已超过六成。”
高育良眉头紧皱,随即拿起桌上的详细数据,结果越看越焦心。
产业园附近几乎所有的有毒有害物质指标均严重超标,特别是周边河道的污染指数,那都不能叫河,或者称之为污水沟更加合适!
整改条令下发半个月,本该阻力更小的国际工业园置若罔闻,反倒是牵涉更广、利益纠葛更深的中小煤矿执行更为透彻。
这说明整改的推行阻力并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执行者对这件事情上的根本态度,以及他们背后的真正利益博弈上。
简单说就是钟正仁在敷衍了事,赵达功却真正地把关停环保安全双不达标的小煤矿政令落实了下去。
了解清楚情况后,高育良也就没再贬责督促眼前的杨自忠了。
因为问题若是真出在钟正仁身上,以他省环保局局长的身份,即便是有心杀敌也恐怕无力做事。
既然有人想捂盖子掩疮疤,那就只能先把这层遮羞布给掀了。
只有把脓疮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才能剜去烂肉,让肌体真正恢复健康。
随即吩咐杨自忠:“自忠同志,你这就把局里专家和检测队伍通知到位,半小时后我们一同去产业园,对那里的河流、空气、以及土壤做一次详尽的实地检测。”
“是,高书记!”杨自忠应下后,快步反退出高育良办公室,接着边在走廊上小跑,边拨打电话:“喂,刘副局长吗?马上调派局里最专业的监测队伍......”
......
半小时后,高育良会同省环保局的专业检测队伍,来到工业园附近。
还没下车,高育良就透过车窗看到园区顶上矗立着数十根高空烟囱,其中几根还正在缓缓吐出黄褐色的烟尘。
车门打开,很明显能感觉到工业化学的刺鼻味道,高育良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
秘书小刘适时地递上防护口罩,戴起后高育良才感觉稍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