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方仿若遇上了知音,表情挣扎了下,将声音压得更低:“达康书记,我再跟您说句不中听的大实话。”
“这地方经济要是出了问题你还能追赶追赶,可要是一把手本身出了决策性失误,那不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哪怕你只陷进去一点点,边上人都能踩得你无从翻身。”
“我从政三十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李东方重重叹了口气,怅然道:“所以我是一点额外的风险都不敢冒,也冒不起啊!”
接下来李东方还简单跟李达康说了几件他从政来的关键选择,譬如国际工业园、中江污染,以及红枫服装厂等诸多纠葛难题,倒苦水的同时,亦是不乏向李达康取经的意思。
确实有几分和李达康交心的意味。
李达康看着眼前姿态恭敬的李东方,有感慨他为人经历跟自己相像的同时,还存了点利用或者收服的心思
——李东方这个省会城市的书记,要是能在边西给高育良稍微使使绊子.....
想到这儿李达康打算教李东方点压箱底的东西,也好让他能对自己产生足够信服。
“东方啊!”
“你刚才说,怕行差踏错,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这点担心我非常理解。”
“既然你研读过我多年的从政经历,那就应该知道自我从政以来,从金山县、吕州、林城,一直到现在的京州,一路来经历过的大小风浪数都数不过来。”
李达康带着种过来人说教的语气,掰着手指头细数道。
“可是你看我,现在不照样好好坐这儿跟你说话?”
“是...是!”
“这也正是我最佩服李书记您的地方!”
“李书记,这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我这个老本家,今天就厚着脸皮在这跟您求个经,还望李书记能不吝赐教。”
“东方必感激不尽!”李东方神色郑重,表情诚恳说道。
“好...好!”李达康抬手往下压压,随即半个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揽着李东方的肩膀说:“东方啊,我们两个姓李的今天能坐到一起,也确实算是不浅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