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稍顷,李达康闭上眼睛,颤抖着回答:“我这人,在工作上对待下属强硬了一辈子,对待家属时,也不知道怎么着,这心,就软下来了。”
“哼~”欧阳菁无言笑笑:“这个未必吧?”
“你有脏活累活时候找化身,出了事情就把人抛开、践踏,在那个时候你怎么就不心软一下呢?”
“要不是你对魏兆晋的不依不饶、落井下石地踩踏人家,他至于拼着自爆也要毁了你前程吗?”
“李达康,其实你对谁都狠,唯独对自己狠不下来。你用人的时候,只想到自己的利益,从没想过那些人也是人。丁义珍是,孙连城是,魏兆晋也是。”
“你用人如刀,可你有没想过?刀用不好,也是会伤手的呢?”
“哎~~~”李达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在用人方法上,确实是犯了错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也不想赖。”
欧阳菁把疮口完全揭开,一桩桩血淋淋的现实摊在面前,他再也没法用“组织程序”“党纪国法”那套说辞来遮掩了,只好承认自己的化身大法确有瑕疵。
哎~~~
欧阳菁无奈叹了口气,抑制住发红的眼眶:“来,吃点东西吧~”
关于化身的问题欧阳菁不止说过李达康一次,让他可以用人可以让下属背锅,但你至少要给到他们足够的尊重,表面工作要做足。
可李达康从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总把她的话当成是说教,逆反心理似的变本加厉。
等到现在,不管他是真诚认识到这个错误,还是依旧敷衍,都已然是为时太晚。
“唉...吃点东西吧。”
......
索然无味的一顿早饭后。
李达康换上正装,把头发梳理整齐。
欧阳菁也适时地帮他把公文包提来,帮他整理衣襟:“省纪委,田书记那要我今天过去,说是要我谈话。”
“田国富要亲自找你谈话?”李达康眼神中闪过一丝蔑视,不过很快收了起来。
“嗯,我们王行长是这么告诉我的。”
李达康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出个‘好’字。
随即点点头:“那就谈吧。”
“有什么就说什么,实事求是嘛!”
“有不方便的,就推到我头上,我扛得住。”
“哦、对了。”
李达康突然想起来,指指门口那块刚被翻好的地,郑重说:“万一我哪天要回不来了。”
“门口的地,我已经翻三遍了,你可以种点菜。”
“花草太娇贵了,你也摆弄不会。”
说完,李达康就要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