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他们,眼神清澈,还带着学生时代特有的拘谨和朝气。
一晃几十年过去,这些当初的稚嫩学子们也都一个个长成参天大树。
高育良只觉既自豪,又欣慰。
他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教导他们,教授他们知识,传授他们本领,把你们从一块块璞玉雕琢成器。
好啊!
师长如树,学生如苗,师长为学生提荫庇护;
学生长成,回馈师恩,学生为师长培土浇肥。
当然了,既然是树苗,有长大成材的,肯定也会有长坏成孬的。
高育良手指停在某届毕业照个俊朗帅气的身影上。
侯亮平。
凭借他丰富的识人经验,他早该能发觉此人从根子上就是个坏的。
心术不正,攀附权贵,从骨子里就透着投机取巧的味儿。
当年侯亮平借着辅导功课的名义接近还在读高三的芳芳,又是吹口风琴,又是弹吉他。
究竟所图何为?
毋庸置疑是自己的照顾,以及汉大学校丰厚的政治资源。
而在后来发现钟小艾背景更深、资源更厚,便毫不犹豫地调头追取,以攀更高枝头。
他当时不是没有发觉侯亮平的人品有问题。
只是那时的他还秉着为师者的宽容,不愿把自己的学生往坏处想。
甚至替侯亮平找上借口——也许真爱,亦或者是凑巧。
其实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凑巧?
凑巧他最要好的朋友是当时省高院副检察长陈岩石的独子。
又凑巧找的女朋友是汉东大学背景最为深厚的钟小艾?
若只是心术不正,攀附权贵也就算了,更可恨的是这玩意还数典忘祖,卖师求荣。
回来汉东履职,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搞掉自己的老学长,甚至还想冲翻自己这个传道授业的老师?
要知道整个汉东,谁不知道祁同伟是自己的开山大弟子,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啊!
自己教书育人一辈子,居然教出这么个狼心狗肺出来,真真是瞎了眼!
不过也幸好,他种出的歪脖子树只有这一棵,并且还没来得及得逞就被自己的大弟子出手摁住了。
要不然门下大弟子被逆徒搞倒,甚至因此而牵累到自己。
那他这个大教授可真就是晚节不保,社死于汉大学术圈中了。
怅然之下,高育良把这张相片从相册中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