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凌的脑海里炸开。他瞳孔骤缩,之前那个模糊的、不敢深想的可能性,被扉间亲自、冷酷地证实了。
“那……那‘圣主’呢?”凌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它同样会被惊动。”扉间接口,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同一片寂静森林里,你同时点燃了篝火并敲响了音色独特的钟。附近的野兽会被火光和声音吸引,而熟悉这钟声的‘故人’,也会循声而来。我们无法预测,哪一个会先到,哪一个……带来的变数更大。”
凌感觉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疯!不仅仅是把手伸进怪兽嘴里拔牙,还是在自己脖子上挂了块肉当诱饵!
“没有……更安全点的办法?”他声音干涩。
“有。”扉间回答得干脆,“放弃验证,继续被动防御,直到‘圣主’完成它的下一步计划,比如……让那些伪尾兽彻底成熟,或者找到方法彻底污染这个世界的地脉。到时候,代价就是所有人一起陪葬。”
凌不说话了。他看着扉间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得选。从他被卷入这一切开始,路就只有一条,往前,或者死。
“我……需要准备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出来,带着点认命般的平静。
“调整状态。把灵魂稳固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我会布置一个强化的屏蔽结界,尽可能延缓被追踪锁定的时间。”扉间开始快速地在房间里移动,取出各种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卷轴和仪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它’或‘他’反应过来,并带来不可控后果之前,拿到坐标数据。”
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临时住所的。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扉间的话——活着的扉间,圣主……双重风险。信任?他现在连该信任哪一个“扉间”的判断都觉得脚底发凉。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粗糙的木屑。之前柱间来访带来的那点虚假平静早已荡然无存。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这感觉,像是被蒙着眼睛推上了赌桌,筹码是自己的命,而庄家……可能还不止一个。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去平息那躁动不安的信标,反而尝试着将意识沉进去,去触摸那银蓝色光芒深处蕴含的、除了危险之外的东西。那既是连接希望的蛛丝,也是绑在他身上的炸药引信,现在,还可能是一封发往过去的、吉凶未卜的求救信(或者说,挑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