蛞蝓仙人那关于“规律”和“现象”的说法,像块冰坨子塞在凌心口,又冷又沉。可不知怎的,他反而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不对,就是觉得,如果真是纯粹的规律,那种冰冷里偶尔闪过的、近乎嘲弄的“注视感”,还有那巢穴搏动中隐约的“渴求”,又算怎么回事?
他盘腿坐在湿骨林湿润的苔藓上,怀里抱着那块冰凉的黑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裂痕。眉心信标的银蓝光芒与石头的微弱清凉气息交织,在他意识深处形成一个奇特的共鸣场。
…坚守…束缚…错误…
黑石的古老低语依旧破碎。
…净楔…坐标…干扰源…
信标的回应带着某种指向性。
干扰源?
凌心里猛地一跳。他不再试图去“听”清那些模糊的词语,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种“共鸣”本身,去感受其背后更细微的“质地”。就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影,看不清面目,但能分辨出轮廓的起伏,姿态的变换。
冰冷,浩瀚,没错,如同蛞蝓仙人所说,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规律”的质感。但在那冰层之下,在那浩瀚的死亡意志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墨点落入清水般突兀存在的——
情绪。
不是规律的漠然,是某种……扭曲的、炽热的、带着无尽怨恨与偏执的……狂躁。像是一首宏大交响乐里,混进了一个始终在跑调、却拼命想主导旋律的、走了音的哨声。
这感觉……有点熟悉。在哪里感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