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苏打水。
这种时候,倾听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金妍熙又喝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董事会里,那些跟着我父亲打江山的元老,嘴上说着要帮金家渡过难关,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有的想趁机低价收购股份,有的想把自家亲戚塞进管理层……没有一个人真的在乎公司能不能活下来。”
她苦笑了一下。
“而我弟弟英民,您可能也听说过。他眼里只有钱,只要有人肯出价,他随时可能把手里那10%的股份卖掉。至于卖给谁,对公司有什么影响,他根本不在乎。”
福田静静地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这些内部矛盾,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还在坚持什么?”
金妍熙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眼神很坚定。
“这是我父亲创立的公司。是他从一家小作坊,一点一点做大的。小时候,他经常带我来工厂,告诉我每一台机器是做什么的,每一个工人叔叔阿姨叫什么名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下。”
她的声音哽咽了。
“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我也不能放弃。”
福田看着她。
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商场上打拼了二十年,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抓着最后一点信念。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富真会对她有那么深的同情。
因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生来就背负着家族使命,在男人的世界里挣扎求存,外表坚强,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金社长。”福田开口,声音很温和,“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
金妍熙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
但她很快擦掉了,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
“抱歉,让您见笑了。”
“不会。”福田递过去一张纸巾,“能说出来,是好事。总比憋在心里强。”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聊了很多。
关于公司的具体业务,关于技术转型的难点,关于如何说服那些顽固的元老。
福田给出了很多实用的建议,甚至提到了几家可能有意向收购传统生产线的中资企业名字。
金妍熙越听越专注,眼神里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的困境,并且能提供切实可行的思路。
那种孤独感,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