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些士兵则开始收集散落各处的红字战士盔甲碎片,包括那些尚在微弱闪烁魔法余烬的残骸,将它们分门别类装入贴有符文的密封箱中。
整个过程在绝对的沉默中进行,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轻响和皮靴踏过粘稠地面的声音。
很快,萨维奇, 这位千子巫师、叛变军团成员、卡萨尔二号短暂的“救星”兼潜在的威胁,便被如同货物般抬上了风暴鸟。
舱门关闭,将巢穴内的血腥、混乱与未解的谜团隔绝在外。
风暴鸟再次升空,朝着轨道上的晴岚号飞去。
晴岚号,下层甲板,高度隔离的禁闭舱。
冰冷的合金墙壁泛着苍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与一种属于禁锢与衰败的沉闷气息。
岬明乃站在厚重的防爆观察窗前,透过高强度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被多重拘束力场固定,悬浮在医疗维生液中的残破身影。
小主,
他失去了四肢,脖颈套着黯淡的黑石抑制器,躯干上连接着维持生命的管线,昔日的威严与灵能光辉荡然无存,只剩下苍白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和那双依旧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明乃的心中充满了矛盾的好奇与一丝本能的怜悯。
这个被苏正阁下以如此残酷方式捕获的“敌人”,曾在地面上领导人们战斗,却又被雷蒙德阁下称为“叛徒”。
她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来到了这里。
然而,她并未察觉,在她身后通道的阴影交汇处,那尊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早已悄然矗立。
他没有阻止,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仿佛一场早已预见的测验。
明乃鼓起勇气,打开了外部通讯器的开关,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舱内:“萨维奇……先生?”
萨维奇的眼珠转动,聚焦在观察窗后的少女脸上。
他认出了她,晴岚号的舰长,那个被苏正带在身边的“幸运儿”。
一丝混杂着讥诮、算计与某种扭曲倾诉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
他的声带经过初步医疗处理,已能发出沙哑、漏风但尚可辨识的声音。
“呵……好奇的小鸟飞进了笼子旁。”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来看看失败者的惨状?还是说……那位‘金色的大人’允许你来听一个叛徒的临终忏悔?”
“我……我只是想知道,” 明乃斟酌着词句,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您在地面上,帮助了那些人,带领他们战斗,可雷蒙德阁下说您背叛了帝国和……帝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混沌……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打开了萨维奇内心某个锈蚀的阀门。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苦涩的笑声,开始讲述。
他的话语并非全然蛊惑,其中夹杂着真实的片段、被背叛的愤怒、对知识的渴望,以及对帝国僵化体制与国教狂信的尖锐批判。
他描述了荷鲁斯之乱的惨烈,提及了千子军团在原体马格努斯领导下的悲剧,对知识的追求如何被误解为异端,与帝皇的沟通如何演变成灾难,以及最终被迫投入混沌怀抱的绝望与不得已(当然,经过了他个人视角的美化)。
他描绘了混沌并非简单的“邪恶”,而是宇宙中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是变革与突破的可能,并暗示帝国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与愚昧。
对明乃而言,这无异于一场认知的地震。
她第一次听到帝国历史中如此黑暗与复杂的另一面,第一次了解到“叛徒”们可能拥有自己的逻辑与悲情,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混沌”这个概念的庞大与诱人危险。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与混乱。
萨维奇的话语像是有毒的藤蔓,试图缠绕她单纯而正直的内心。
看到明乃眼中出现的迷茫与动摇,萨维奇以为机会来临。
他调整语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伪装的真诚与诱惑:“……你看,孩子,所谓的忠诚与背叛,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标签,力量没有正邪,只有如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