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伯里的嘴角微微抽动。

那是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却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被当做诱饵，被当做弃子，被一个他刚刚还轻视的年轻女孩推到了最危险的阵地上。

但他没有愤怒，因为他也看见了那两翼超前舰队的真正目的。

一旦混沌舰队集中火力攻击中央，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牢牢锁定在正面。

他们不会注意到，那两支看似即将暴露侧翼的舰队，正在以一个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弧线，向他们的后方旋转。

旋转包围。

这是星海间最古老也最经典的战术之一，用一部分兵力正面吸引敌人，用另一部分兵力迂回侧后，攻击舰船最薄弱的舰尾。

在这片银河之中，没有任何一个种族的战舰拥有强悍的对舰尾火力。

引擎舱、推进器、姿态控制系统，这些都是一艘舰船最致命也最脆弱的部位。

一旦晴岚战斗群绕到混沌舰队的后方，混沌舰队将面临两难的抉择：

要么顶着坚石战斗群的正面火力，强行转向迎敌，那意味着他们的侧舷将在转向过程中完全暴露给晴岚战斗群。

要么仓皇撤离战场，放弃戴文林一号的轨道控制权。

无论哪一种，死亡守卫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索恩伯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计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赞许。

他抬起头，望向全息投影中那个站在晴岚号舰桥上的年轻身影。

她正专注地看着战术图，嘴唇微微抿起，双手稳稳地按在指挥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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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当成了铁砧。

而他，将承受铁锤落下前所有的冲击。

“传令全舰队。”索恩伯里的声音骤然提高，那份苍老与疲惫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更加炽热的东西取代，“坚石战斗群，全速推进，保持阵型，任何舰船不得擅自脱离。”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划过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那个手势，他在五十年间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它承载着不一样的重量。

“驱魔者大巡坚石之心号向全帝国海军通报！”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每一个舰桥、每一艘舰船的通讯频道中回荡，“前进！为了帝皇！”

通讯频道中，短暂的沉默。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无数声音同时炸响：

“为了帝皇！”

“坚石战斗群，前进！”

“帝皇庇佑！”

“为了帝皇——！”

那些声音来自不同舰船的不同舰长，来自不同年龄、不同出身、不同经历的水兵和阿斯塔特。

但它们在同一时刻汇聚成一股洪流，穿透虚空，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轰鸣。

明乃站在晴岚号舰桥上，听着通讯频道中那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感到眼眶微微发热。

她希望索恩伯里看到部署后质问她，批评她，但是他选择了接受，选择了牺牲。

这正是帝国如今存在的问题，任何一名贵族都可能有着忠诚无二，能力超群，谦逊变通，但是三者是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的。

而索恩伯里，选择了忠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