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邱莹莹有些意外。
“谢振杰告诉我的。”陆西决举起手里的保温袋,“带了粥。生滚鱼片粥,江城最好的。排了四十分钟队。”
邱莹莹看着保温袋,又看着他。她的眼眶热了。“谢谢。”
“不用谢。”他说,绕过她,朝病房的方向走去。邱莹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急切,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忽然觉得,他好像一直在赶路。从西藏赶到江城,从江城赶到医院。总是在赶路,总是在奔波,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江怀远看见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西决?你怎么来了?”
“来给您送粥。”陆西决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粥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张记的生滚鱼片粥,您最喜欢的。我排了四十分钟队。”
江怀远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实。“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他让我来的。他说您住院了,让我来看看。”
江怀远点了点头,目光在陆西决和邱莹莹之间来回了一下。“你们俩——最近走得很近?”
邱莹莹的脸红了一下。“爸,你说什么呢。”
江怀远笑了,没有继续问。陆西决也没有解释,只是把粥倒进碗里,放在床头柜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邱莹莹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江怀远嘴边。江怀远张开嘴,吃了一口。他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
“好吃吗?”邱莹莹问。
“好吃。”江怀远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比我在任何餐厅吃过的都好吃。”
邱莹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实。陆西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几乎住在了医院。她每天早上从江家出发,带上周姨准备的早餐和换洗衣服,坐车去医院,一待就是一整天。晚上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凑合睡一会儿,第二天早上再重复同样的节奏。江怀远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正常的肤色。他开始能在床上坐起来了,能自己吃饭了,能下床走几步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邱莹莹每天都会给谢振杰发消息,汇报江怀远的恢复情况。谢振杰每次只回几个字——“好”“知道了”“继续”。冷淡,疏离,公事公办。但他每天都会发消息问,从来没有断过。她知道他在等。等江怀远好起来,等他出院,等一切回到正轨。
陆西决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病房里,和江怀远聊天,或者和邱莹莹一起在走廊里散步。林慕辰也来了。他听说江怀远住院的消息,从上海飞回来,直接赶到了医院。他带了一束白玫瑰和一篮水果,坐在床边,握着江怀远的手,说了很多话。邱莹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觉得那个画面很温暖。一个准女婿,握着未来岳父的手,说着“您要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明月的”。那些话很真诚,真诚到她的胸口发疼。
十一月二日,江怀远出院了。邱莹莹帮他收拾好东西,办完手续,扶着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清新过。江怀远站在她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回家的感觉真好。”他说。
车子停在门口。邱莹莹扶着江怀远上了车,然后自己坐进去。车子驶出医院,朝着翠湖山庄的方向驶去。江怀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邱莹莹看着窗外,感觉自己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她以为一切都在好转。但她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十一月四日,邱莹莹接到了一通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江城的,但不在她的通讯录里。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江小姐,我是赵长庚。”
邱莹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赵长庚。他从来没有直接给她打过电话。“赵叔叔好。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就我们两个人。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邱莹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什么事?您可以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聊吧。明天下午三点,逸品轩。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好。”
她挂了电话,立刻给谢振杰发了一条消息。“赵长庚约我明天见面。他说想聊聊。”
回复来得很快。“不要去。”
“为什么?”
“他可能在试探你。股东大会失败了,他一直在找机会反击。如果你去了,他可能会用一些你回答不了的问题来试探你。”
“如果我拒绝呢?”
“那更糟。他会觉得你心虚。”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她被困住了。“那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谢振杰发来一条消息。“去。但不要一个人去。”
“带谁?”
“陆西决。”
邱莹莹愣了一下。“陆西决?为什么是他?”
“因为赵长庚不敢在陆西决面前乱来。陆家是江城最大的地产商,赵长庚的地产板块有很多业务和陆家有合作。他不敢得罪陆西决。”
邱莹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有一个问题。“陆西决会答应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脸烫了一下。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后花园。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珠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陆西决的对话框。
“西决,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回复来得很快。“有。怎么了?”
“赵长庚约我见面。你能陪我去吗?”
“几点?”
“下午三点,逸品轩。”
“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