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作为世界主要的橡胶、锡矿、棕榈油、热带木材产地,以及新兴的轻工业品输出地,经济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膨胀。
工厂日夜开工,港口船只络绎不绝,似乎只要和“生产”、“出口”沾边的公司,一上市股价就能坐上火箭。
陈海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跳跃的数字抽动。
就是在这里,他怀揣着策反经费,梦想着捞一把就走,填补些私房,甚至…让这笔钱翻上几番。
起初确实顺风顺水,他小试牛刀,赚了几个月的薪水。
然后,胃口就大了……
“呜呜呜……”
一阵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斜对面柱子旁传来。
陈海看去,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黑板上“箭牌咖啡”后面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
那数字从9块7一路跌到8块1,还在下滑。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一些,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人们投去的目光复杂: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的黯然,但更多的是漠然——在这个战场上,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旁边响起。
陈海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丝绸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一张自带的小竹椅上,慢条斯理地呷着保温杯里的茶。
老者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陈海耳朵里:
“每天八点钟就上班,一个月赚那一百几十块的死工资,牙缝里省出三瓜两枣,就学人家来玩这个‘票’。
妄想一朝翻身,改天换命。他们哪里晓得,这池子里的水有多深?
真正稳坐钓鱼台,笑看风浪,吃鱼吃肉的,是哪些人哟。”
老者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陈海的神经。
“这老棺材瓤子,是在说我吗?”陈海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
他就是那个妄想翻身改命的蠢货,而且输得更惨,输掉的是不能见光的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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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南洋元…五万……
这个数字再次在他脑海里炸开。
按照现在汇率,这差不多是一万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