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德生坐在车里,看向车窗外,一切如常,阳光透过梧桐新叶,洒下斑驳光影,显得宁静甚至有些慵懒。
然而,这宁静在下一秒被彻底粉碎。
刚出公馆大门,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只见三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从道路两端包抄而来,嘎吱一声,前后堵死了荣家车队。
吉普车上跳下十余名身穿国军军装、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动作迅猛,杀气腾腾。
荣家保镖反应迅速,立刻拔枪警戒,将荣德生父子护在中间。
保镖头目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对方为首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眼神阴鸷。他并不答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慌不忙地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公文,唰地一下展开,在空中一晃。
深红色的抬头,醒目的黑色字体——逮捕证。
“我们现在是奉令行事,逮捕经济汉奸荣德生,相关人等,胆敢阻挠,以同谋论处,军法从事!”
“经济汉奸?”荣一心如遭雷击,失声叫道,“我父亲抗战时毁家纾难,内迁工厂支援前线,何来汉奸之说?!你们是哪部分的?逮捕令是谁签发的?”
军官冷哼一声,将逮捕证向前递了递,让荣一心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荣一心目光急扫,淞沪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
二处处长毛林木的签字?
荣一心瞬间心惊,这毛林木可是现在当权的毛秘书的侄子,此时权势正炽。
再看那鲜红刺眼的官方大印……格式、签章、印鉴,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俨然是正式至极的军方公文。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保镖们持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对方是正规军,手持合法逮捕令……
反抗?
那就是明着对抗国府,后果不堪设想。
不反抗?难道眼睁睁看着老爷被带走?
荣德生脸色惨白,但比起儿子的震惊愤怒,他眼中更多是彻骨的寒意和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