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被点燃,恐惧在滋生,仇恨找到了最正当的理由。
同一时间,加尔各答,哈里森路与穆罕默德·阿里路的交界处。
谣言比电报跑得更快。
“听说了吗?国大派反悔了,星月人要自己建国了。”
“他们在北方已经开始杀人了,专杀我们的人。”
“不能等了,要先动手,保护我们的神庙,保护我们的姐妹。”
街头巷尾,饭馆集市,低语在发酵,眼神变得警惕而凶狠。
小规模的推搡和咒骂开始出现。
维护秩序的约翰警察显得茫然且数量不足,他们得到的指令模糊不清,既要防止骚乱,又不能过于刺激任何一方。
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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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年7月8日,夜。
海风穿过敞开的百叶窗,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张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加密电报。
第一封来自南洋中央情报司驻德里情报站:
“7月7日15时,国大派正式拒绝内阁使团方案。尼赫鲁要求重谈,核心诉求:强中央,弱地方,无视星月自治要求。韦维尔确认谈判破裂。”
第二封来自南洋经济调查厅在拉合尔的商业机构:
“真纳于7日17时公开回应,宣布独立的星月国为唯一目标,号召‘直接行动’全面升级。
星月联盟基层情绪极端化,暴力冲突预计48小时内大规模爆发。”
张弛放下电报,身体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来了,果然来了。
在他知晓的那个时间线里,46年7月的这三天,正是次大陆滑向血腥分治深渊的真正起点。
国大派的“撕票”行为,彻底堵死了和平统一的最后可能,给了真纳最完美的口实,也点燃了积压百年的宗教与社会仇恨的火药桶。
接下来,将是加尔各答大吃鸡,是比哈尔、旁遮普的相互清洗,是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数十万人丧生……然后,是约翰人仓皇的“疯人院行动”撤侨,是双方军队在克什米尔的第一次战争。
但这一次,棋盘上多了一个新的变量,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