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工党重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施压?路易斯,理论上我们可以抗议、可以照会、可以在国际场合谴责。”贝文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但实际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了一些:
“我们试探过白房子的口风。楚门政府的态度非常……暧昧。
他们一方面承认我们是重要盟友,但另一方面,不少白鹰战略家私下里认为,一个在东南亚迅速崛起、非红色额、且客观上能牵制我们战后影响力的南洋,并非坏事。
这符合他们平衡均势的思维。更重要的是……”
贝文停顿了一下,看向首相艾德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我们自身虚弱。”贝文的声音更低了,“我们需要马歇尔计划。我们需要白鹰的贷款和物资来重建本土经济。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远东一个前殖民地的势力范围,去和一个与白鹰态度暧昧、且拥有核武器的地区强权正面冲突?
内阁不会批准,上议院不会支持,民众更不会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
首相艾德礼终于开口,为这场讨论定下了基调:“那么,基于韦维尔子爵的报告和欧内斯特的分析,内阁的结论是,我们必须现实地承认,南洋合众国已经在身毒次大陆获得了永久性的战略立足点和影响力。
这不是我们乐见的,但已是既成事实。”
他看向蒙巴顿:“路易斯,你此去身毒的核心任务,是尽可能平稳地完成权力交接,实现分治,避免大规模战争爆发,至少不要在我们眼皮底下爆发。
至于南洋因素……将其视为一个必须谨慎相处、不可轻易刺激的重要地区行为体。
在可能的情况下,尝试接触,了解其底线,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帝国的时代结束了,我们现在是……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的欧罗巴国家。”
“日不落,终于日落了。”一位老派的内阁成员低声嘟囔了一句,无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