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看了眼怀表,两点四十分。
“现在过去?”
“走吧。”陈思源麻利地收拾好笔记本和期刊,“我猜可能是国内有什么新政策,或者……检查我们学习进度?”
两人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馆。
九月的花都已有凉意,林振华紧了紧风衣的领子。
他心里有些忐忑,公派留学生的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他们每月领的津贴是南洋普通工人工资的三倍,住的公寓是使馆安排的,连书本都是国内掏钱采购的。
国家在他们身上投了重注,自然期望他们学成归国,成为建设栋梁。
万一,是觉得我们进度不够快呢? 这个念头让林振华手心微微出汗。
-----
下午三点四十分,花都第八区,南洋合众国驻高卢大使馆。
这是一栋四层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外墙是浅米色的石材,黑色铁艺阳台,原来属于一位土鸡富商,如今门口挂着南洋国旗和高卢语话语的双语铭牌。
与周围那些气派的白鹰、约翰使馆相比,它显得朴素,但整洁利落。
吴新觉和周晓梅已经等在门口了。
吴新觉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着朴素的工装夹克。
这是他实习时在钢厂的工作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挺括。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不锈钢水杯,对着阳光观察杯壁的晶相纹路。
“老吴,你又来了。”陈思源笑着走过去,“看见什么金属都要研究一下。”
“职业病。”吴新觉收起杯子,憨厚一笑。
“这个杯子是304奥氏体不锈钢,高卢佬的轧制工艺确实不错,晶粒均匀度能达到ASTM标准的8级。
不过咱们南洋钢铁厂去年引进的那套白鹰电炉,也能做到7级了,差距在缩小。”
周晓梅站在他身旁,穿着浅灰色的女式西装套裙,短发齐耳,显得干练聪慧。
她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别着一支钢笔。
“振华哥,思源哥。”她点头打招呼,语气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疑虑,“使馆突然召集我们四个,会不会是……”
“别自己吓自己。”林振华推了推眼镜,“进去就知道了。”
四人向门口站岗的南洋卫兵出示学生证和通知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