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世界。

在一片片破碎的镜面前，有一道身影，静静跪着，像一尊雕像，久久未动。

她双眸低垂，黑眸黯淡无光，只是沉沉地望着空茫的湖面。

忽地，一滴澄澈的泪水从空而降，落到湖面上，漾起泛泛涟漪，静默无声，却仿若惊涛骇浪，似滚汤沸涌的岩浆，渐渐烧灼了她的心，一直贯穿，使冷冽的微风穿越这个伤口，一掠凛生寒。

柳明汐就这样静静地跪着，任凭那似寒冬的冷阳打在她纤瘦的身子上，她也不动一分一毫。

或许时猗祂们说的是对的，时间于此地是真的不存在。

她就想这样，呆在这里就好，不去再考虑什么大夏万万人，不用再拼命杀敌，不须再烦恼什么悲伤离死……

何时曾有，她会这样真正平静过？

柳明汐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四周的一切，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重新体验了一回普通人的感受。

平凡的，无所谓，不在乎，就这样吧……

她累了。

“你是我的学生，柳明汐。”

柳明汐怔了怔，缓慢地抬起头看去。

一名女子站在她眼前，张琮云莞尔而笑，风息拂起了她的青丝，却吹不走她的笑容。

淡淡的一抹笑意，若暗夜之粲星，犹谷中之幽兰，熠熠洁雅。

“老师……”柳明汐泣音微颤地说着，眼泪徐徐落下。

她攥着手心，说出了洞穿她内心的那一问：“是时猗……创造了你，派来我身边的吗？”

张琮云脸上的微笑不变，她微微颤了颤睫羽，回答：“是。”

一股剧烈的刺痛如噬魂的藤蔓钻心蚀骨，柳明汐阖上了眼眸，神色痛苦地笑了笑。

“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张琮云缓缓走来，俯下身蹲着，与柳明汐平视，可柳明汐被这一双黑眸刺痛了心，避开了。

“是。”

柳明汐的双肩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垂下头，咬紧嘴唇止住了内心的悲伤痛苦。

“……为什么。”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可以不用避开张琮云的目光，但她始终不敢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