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叶溪身边一圈商户都说:“没有。”
穆寻州的脸微微黑了。
但凡他们愿意掏出一部分他也当给了,偏偏这一圈都说没有,明摆着一分钱都不想给。
那头吴老板冷笑一声:“过去孟小夫人可威风了,怎么可能赈灾两个月就耗干家底?如今七郡百姓都生活水深火热,你平日贪好美名,真到出力的时候却哭穷了。”
“吴大老板这话什么意思?”叶溪反唇相讥一寸不让:“我可以明明白白把账本交出来给你们看,这两个月我孟家商铺是不是每一笔都花在救济灾民身上,吴大老板可敢交出账本看看你又做了什么?”
“就是。”旁边一个烈脾气的商人附和道:“当初要不是你吴氏粮铺主动抬高米价,城里难民还不至于如此多。”
眼看现场要争论到过去两个月的功劳过错,穆寻州适时阻止:“诸位冷静,且听我说。”
“我此次来,为的是惩戒庸官安置难民,期间牵扯居多,仅凭我一人之力恐不及。”穆寻州看向叶溪:“孟家作为七郡富商之首,也必定是赈灾程中的肱骨,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助……”
“穆大人,我等自然愿意为治水献力。”这次是姜予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强势道:“只是作为商人,我想问几个问题。您说贡献巨大者入良籍,多大算大?入一人还是入一户?良籍三等,入哪一等?贡献较大者免赋税,免几年?免哪几样税?过去两个月,不少商户都开仓救济灾民,这贡献可算在其中?更改户籍需呈交卷案,大批量改籍需秉承知州,知州可认?七郡水患已经让知州府焦头难额,改籍文书与公告何时能下?”
她问的这些问题,每一项都是针对穆寻州的承诺提出质问,也点醒心动的诸多商户。
简言而之:别给老娘画饼。
“这些我已着人草拟章程,稍后送与诸位观阅。”穆寻州稳声道。
“那好,民女还有几个问题。”姜予垂眼接着输出:“穆大人说我们献出去的钱财将用于难民安置七郡重建,众所周知治水短则一年长则十年,这笔钱是用于长期还是短期?用于修复白云堰还是修缮百姓房屋?自然,若是用于这些修建,我等自然愿意尽绵薄之力,只是我等这段时间也是有出无进有心无力。穆大人刚从京城出来,又查封七郡大小官员近百户,应该不至于支撑不下前期开销。不妨等我等的铺子稳定,介时我等自然愿为七郡百姓献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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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下来,只差指着穆寻州的鼻子骂贪官了。
她说到这个地步,又承诺后续会出力,给自己找足了退路。
穆寻州只好道:“我知各位的顾虑,陛下此行也派来户部侍郎监督赈灾,稍后我会统计收缴金银,日后各位捐献的每一笔金银与用于赈灾的每一笔花销,都会书写张贴在城中布告上。”
说完,他微微正色看向姜予:“姑娘可满意了?”
他是天生贵胄,一身气势浑然天成尊贵摄人,寻常人面对他这般神情都会心中发怵,可眼前少女却始终松弛淡然,从容回道:“七郡百姓都会感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