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车祸之前,苏维突然心血来潮央求着蓓姬的主治医生,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外出机会。
那时正值盛夏,阳光烈焰,但流窜于两人之间的温情却不似朝阳般火热,而是如潺潺溪流般温和,驱散了不少夏日的灼热。
相片落地洗成后,苏维就出了意外,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去领洗好的照片。
而这一回,相片洗好了拿到手了,蓓姬却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崭新的相框,清晰的相片,却是已去的故人。
苏维的指尖一直在发颤,但她却分不清究竟是因为身体的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悲戚。
苏维抬起正在微微发颤的手,将怀中的相框拿到面前,指腹透过冰凉的玻璃表面,触摸着蓓姬的小脸。
她怔怔地望着蓓姬那微笑着的侧脸,喃喃地出声,
“骗子……”
苏维声音微弱, 她一面抚摸着,一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大骗子,你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回来的吗……”
苏维眼眸轻轻阖动,她忽地想起了在自己前往市局之前,蓓姬抱着自己说的那段话,只觉得胸口处的钝痛愈发疼得让她喘不上来气,杏眼中写满了苦楚。
苏维利落地从草席上爬起,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篷上,试图借此缓解胸口的酸涩。
她正对着那随风摇摆的门帘,窗外席卷而过的秋风,带来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苏维只觉得双眼发干发涩,胸口钝痛不止,却愣是一丁点的眼泪也掉不下来。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暗,随着渐深的夜色,周遭空气的温度也愈来愈凉了起来。
苏维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膝上放着自己与蓓姬合照的相片,手上则紧紧地攥着那金色的怀表,目光呆滞,视线不知道究竟落在何方。
就在这样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再然后,随着车辆行驶声的戛然而止,不多时,这微微掩着的门帘就被倏地掀开,利威尔的身影出现在了外头。
他一向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短发,此时正胡乱向四方炸开,双唇微张,正止不住地往外喘着粗气,眉眼间紧蹙着,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烦躁。
但这股不安与烦躁,在掀开门帘确认了苏维就在帐篷内后,忽地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