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个时候,卿令仪意识到,她竟把成炀看得那么重。
她咬下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不行!
反复在内心强调了这一点,卿令仪情绪平复了些。
沐浴完毕,她先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成炀再回来时,她已沉入梦乡。
大抵是没做什么美梦,她的秀眉微微拧着。
成炀坐在床边,神色晦涩复杂,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
“天下早有传言,若得祥瑞之身,可保国运百年昌盛。十七年前,大菩提寺法藏大师曾断言,绥都有祥瑞之身降世。这些年来,绥都人认定那便是谢娴。”
刚才,宋隋文是这么说的。
至于谢娴,那是皇后的亲侄女,其父谢柬之位极人臣,后自请致仕。
谢娴效法当年卿大将军,以女子之身带兵,驻扎六出关已有两年。
但是听到谢娴这个名字,成炀很有些烦躁。
他不耐烦道:“绥都也有一种说法,法藏大师当年已过期颐之年,脑子混沌不清,不过看见一池锦鲤便断言所谓祥瑞之身。若是真有祥瑞之身,大梁这些年便不该频发战乱。退一万步说,法藏大师所言不虚,真有祥瑞之身,但那也不可能是谢娴。”
挑起一侧眉梢,“真有祥瑞之身,那只可能是我夫人。”
嗯嗯过门当天,他奇迹般醒来。
后来他屡次毒发,与她亲近都会好受许多。
这都是证据。
宋隋文沉默片刻,道:“我倒希望,那是谢娴。”
成炀斜眼,“此言何意?”
“凶煞毒,唯有祥瑞之身可解,解法却不寻常——需以其血水浸润全身,每日浸足一个时辰,连着浸润三日。唯有此法,才可解毒。”
宋隋文如此说道。
当时,成炀怔了许久。
真以此法解毒,嗯嗯必死无疑。
可若不解了毒,他活不到年底。
若由成炀来选,他宁愿去死,可看着卿令仪,他又万般不舍。
他让宋隋文陪他演戏,施针只是为了叫嗯嗯放心。
他总是忍不住想多与嗯嗯亲近,可不敢与她同房。
若她因此身怀有孕,对谁来说都不公平。
“嗯嗯,你说我该怎么办?”
成炀伸出手,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
回应他的却只有满室宁寂,以及她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
卿令仪醒来时已近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