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然后,她再也等不及了。生怕他会反悔,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
她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了司马懿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背上那四根墨绿色的蜘蛛步足也无意识地、亲昵地缠绕上来,将他圈得更紧。
她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要将这二十年缺失的亲密都补回来的迫切。
这个吻,炽烈而缠绵,充满了泪水的咸涩和极致的甜蜜。
蔡文姬闭上八只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真实触感,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同样炽热的回应。
泪水依旧不停地流,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心中,一个甜蜜到极点的声音在欢快地回响。
“最喜欢你了……仲达哥哥……”
不。
她在心底更正,嘴角在亲吻的间隙,忍不住向上扬起。
“我该改口了……”
“……夫君。”
这一刻,林间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蛛宁八只眼睛瞪得溜圆,身体僵硬地挂在蛛丝上,连刚抖干净水都忘了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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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春华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信子吐在半空都忘了收回去。
阿古朵张着小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乔素泠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也能感知到那不同寻常的、混合着震惊与茫然的气氛,猩红的圆瞳里满是困惑。
只有大乔,看着不远处那对紧紧相拥、忘情热吻的身影,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不快,反而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柔而释然的笑容,如同月光下静静盛开的莲。
她甚至轻轻吐了吐蛇信,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真好……祝他们幸福。”
“哈?!”
阿古朵猛地扭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大乔,那双褐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指着那边吻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拔高。
“大、大乔姐姐!你没事吧?你清醒一点!那、那可是你的男人!司马懿哥哥!他、他正抱着另一个女人亲得……亲得都快喘不上气儿了!你、你不但不生气,还祝他们幸福?你……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坏了?还是这林子里有致幻的花粉?你快醒醒啊!”
看着阿古朵急得跳脚的模样,大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司马懿和蔡文姬身上,水蓝色的圆瞳里倒映着那对重逢爱侣的身影,她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却清晰。
“文姬遇见他的时间……比我早得多。爱上他,也比我早。”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如果不是后来我出现……他们或许早就成亲了,孩子……说不定都像你这么大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经历这么多生死离别,才……”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再次重复,语气更加坚定柔和。
“所以,我是真心的。祝他们幸福。”
大乔很早就知道司马懿与蔡文姬之间那份特殊的羁绊。那个总爱抱着医书、怯生生跟在司马懿身后喊“仲达哥哥”的小女孩,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倾慕,明眼人都看得懂。
在某个夜深人静、只有她和司马懿的时候,她也曾听司马懿用难得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提起过那个“像小尾巴一样”的丫头,提起过她那份固执又纯粹的心思。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她“大乔”的突然闯入,打乱了原本可能水到渠成的发展。
如果没有她,司马懿或许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接纳那个从小陪伴他、治愈他、眼里只有他的小医女。
这份认知,让她对蔡文姬始终怀有一份微妙的歉意,也让她此刻的祝福,发自内心,毫无芥蒂。
良久,司马懿和蔡文姬才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到仿佛要弥补二十年分离时光的热吻。两人缓缓分开,却依旧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司马懿微微喘息着,湛蓝的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蔡文姬,那里面翻滚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蔡文姬八只碧绿的眼眸同样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泪水还未干透,闪烁着幸福到极致的光彩,脸颊泛着红晕。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时,蛛宁总算把自己彻底甩干了。她顺着那根晶莹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滑落下来,轻盈落地。
她走近几步,八只眼睛难以置信地在自家族长和那个刚刚还杀气腾腾、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的黑衣男人之间来回扫视,长着螯牙的嘴张了又合,终于忍不住,带着满腔的震惊和困惑,嘶嘶问道。
“族、族长……您这是……?嘶嘶嘶……这位是……?”
她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族长不是最讨厌人类吗?怎么会和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又抱又亲?
蔡文姬这才从与司马懿的对视中稍稍回神。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红晕,却已恢复了属于“族长”的几分沉稳(尽管在司马懿面前这点沉稳总是很容易破功)。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挽住司马懿的手臂,将他拉近一些,对着蛛宁介绍,声音里满是骄傲和甜蜜。
“蛛宁,这就是我以前常常跟你提起的……我的男人,我的夫君。”
她顿了顿,仰头看了司马懿一眼,眼中爱意更浓,声音也柔和下来。
“司马懿,字仲达。我的……仲达哥哥。”
她又转向司马懿,指着恭敬站立的蛛宁。
“夫君,这位是蔡蛛宁。名字是我起的,随我姓蔡。我‘醒来’变成这副样子后,是她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教我适应这新的身体和能力。她认我做了族长,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她的介绍简单直接,却已将蛛宁划入了自己最核心的圈子。
蛛宁一听,心中惊骇更甚!
原来这位就是族长口中那个念念不忘、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仲达哥哥”、“夫君”!她之前竟然还差点跟族长的男人打生打死,甚至想吃掉他的同伴……一想到这,蛛宁后背恐怕都要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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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几步,朝着司马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双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螯牙开合,声音因为敬畏和刚才的冲突而略显紧张。
“蛛宁……拜见族父大人!”
她说的“族父”,自然是“族长的男人”的意思,以示对蔡文姬和司马懿的双重尊敬。
然而,这个发音听在蔡文姬耳中,却让她瞬间误会了!
“祖、祖父?!”
蔡文姬猛地瞪圆了八只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恼?
她像从前无数次对司马懿身边出现的、过于“热情”的女性那样,下意识地撅起了嘴(虽然螯牙让这个动作有点滑稽),带着点娇蛮和不满,扭头“指责”蛛宁:
“蛛宁!你、你别乱认亲好不好!这是我夫君!是我嫁的人!不是你爷爷!差辈儿啦!”
她这副急于宣示主权、又带着点可爱醋意的模样,瞬间将众人从刚才那深情款款的氛围中拉了出来,带入了一种略带滑稽的轻松。
司马懿看着蔡文姬这副熟悉的小女儿情态,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容里的宠溺,几乎能滴出蜜来。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抽出被蔡文姬抱着的手臂,弯腰捡起地上的黑镰,用那锋利的镰尖,在松软的泥地上,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两个字。
族父。
然后,他直起身,用镰刀尖点了点这两个字,侧头对还在气鼓鼓的蔡文姬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说的,是‘族父’。族长的夫君,是这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个‘祖父’,辈分没错。”
蔡文姬凑过去,八只眼睛仔细看了看地上的字,又回想了一下蛛宁的发音……好像……确实是“族父”?
“啊……啊!原来是这样!”
她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碧绿柔顺的长发,头顶的银铃随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对着依旧跪着的蛛宁,讪讪地笑了笑,试图为自己刚才的“醋意”找补。
“抱歉抱歉,蛛宁……我、我听错了……谐音字嘛,听错很正常,对不对?呵呵呵……”
笑容有点傻气,却异常可爱。
蛛宁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族长还是那个族长,在关于这位“族父”的事情上,依旧会有些孩子气的小敏感。
这时,蔡文姬的目光越过司马懿,落在了不远处静静微笑的大乔身上。那双碧绿的主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乔姐——!”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或者说,欢快的小蜘蛛),嗖地一下从司马懿身边窜了出去,几步就冲到了大乔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了大乔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乔姐!原来你也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她紧紧搂着大乔的腰,小脸(努力避开螯牙)在大乔丰满柔软的胸口眷恋地蹭来蹭去,声音带着撒娇般的哽咽。
“我以为你和夫君都……都死了……我好难过,什么都吃不下……原来你们都好好的!乔姐,我好想你呀!”
大乔被她蹭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绝美的脸上满是温柔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