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温柔拥抱是囚牢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724 字 6个月前

司马懿快被勒死了。

春华的双手像铁箍一样环着他的腰,蛇尾又在外围缠了三圈,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她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脸深陷在她丰满柔软的胸脯里,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吸进来的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蛇类的清凉气息。

“春华……松、松开……”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一团柔软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我要……喘不上气了……”

春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心疼,可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鼻子露出来——然后抱得更紧了。

“不……嘶……”

她的蛇信子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声音固执得像一块石头。

“不要……族长……嘶……”

司马懿深吸了一口终于呼吸到的新鲜空气,然后开始了他今天第十七次劝说。

“春华,听话,放开我。我是你族长,这是命令。”

春华摇头。

“春华,我真的没事,她不会伤害我的。”

春华摇头。

“春华,你这样我没法做事,也没法休息。”

春华还是摇头。

不管司马懿说什么——命令也好,恳求也好,讲道理也好——回应他的永远只有一个动作:摇头。还有那双越来越紧、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臂。

“我的一切。”

这四个字,她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每一次都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可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却重得让所有人都没法装作没听见。

她不是在开玩笑。从一开始就不是。

大乔坐在对面,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司马懿在春华怀里挣扎,看着他的脸被闷得发红,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渐渐浮起无奈和纵容。

她也看着春华——看着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执拗的光,看着那条把司马懿圈得密不透风的蛇尾,看着那副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只留下怀里这一寸天地的姿态。

太熟悉了。

这一幕,她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保护她的。那个人把她关在那座黑府里,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外人,不许她做任何可能“有危险”的事。

他说这是保护,是为她好,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在拼命保护她。

可她被困在那四堵墙里面,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窗外就是天空,可她飞不出去。外面就是世界,可她走不出去。她知道那个人是爱她的,可那种爱让她窒息。

和现在的春华,一模一样。

大乔站起身,轻轻走到春华身边。

“春华……姐姐……”

这个称呼让春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不知道春华具体多大——蛇族的年龄不能用人来衡量。只是看着那张脸,比自己的更成熟,更沉稳,似乎要大一些。

大乔便这样叫了。

可即便只是靠近,春华也下意识地把司马懿搂得更紧了。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像一只护食的兽,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碰她的东西。

大乔没有退缩。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春华的手。

春华的手很凉,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蛇类特有的体温。那手指细长而有力,此刻正紧紧地扣在司马懿腰间,指节都泛了白。

“我知道。”

大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了解。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春华抬起头,猩红的竖瞳对上那双水蓝色的圆瞳。那里面有警惕,有不解,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大乔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可你知道吗——你的这种保护方式,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春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保护。”

大乔的声音依然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春华心里。

“这是囚禁。”

春华猛地摇头。不,不是的,她只是想保护他,她只是不想再让他受伤,她只是——

“你只是让他更难受罢了。”

大乔打断了她无声的辩解,目光落在司马懿被勒得发红的脸上。

“你看看他。”

春华低下头。

司马懿正仰着脸看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和心疼。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他在忍。

他在纵容她。

因为知道她是好意,因为不忍心推开她,所以就这样被她抱着,被她勒着,被她像护着什么易碎品一样护在怀里。

哪怕难受,哪怕窒息,哪怕喘不上气——他都在忍。

春华的喉咙动了一下。

“大乔族母……嘶……”

她的蛇信子吐出来,又缩回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族长是……我的一切……我……”

“可他也是我的一切。”

大乔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温柔劝说的语气,而是带上了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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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出蛇信子,用蛇的方式和春华说话,那嘶嘶的声音里,有蛇族才能听懂的共鸣。

“嘶……是我们的一切……嘶……”

她握着春华的手,水蓝色的圆瞳注视着那双猩红的竖瞳,一字一句,像是在说给春华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的一切……我懂……嘶……我都懂……”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何尝不是我的一切呢……嘶……我也想把他一直搂在怀里……嘶……永远不松开……让他哪里都去不了……让谁都碰不到他……”

春华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懂。她真的懂。

“可我办不到……嘶……”

大乔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样……只是把他关在另外一个笼子里……嘶……那不是对他好……嘶……”

她看着春华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不该被关着……嘶……你把他看得越紧……反而对他越不好……嘶……”

春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大乔轻轻按住。

“有时要学会放手……春华姐姐……嘶……”

大乔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或许对他放手……并不是坏事……相反……那也是一种保护。”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和球球沉稳的脚步声,在晨光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