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呀?这是必经之路呀!”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想办法,可谁都没有好主意。
“我或许可以。”
貂蝉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她紫色的猫眼里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安心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点的、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别忘了,我最擅长的——是精神幻象。”
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趴在角落里的灵汐。
“灵汐。”
灵汐“喵”了一声,从地上弹起来,紫色的光芒闪过,变回了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暗紫色旗袍的猫耳少女。她揉了揉眼睛,和貂蝉对视一眼,然后一起下了车。
两只猫,一大一小,站在熊车前,面对着那辆被蛛丝缠得乱七八糟的马车,面对着那只比牛还大、浑身雪白的球球。
她们同时瞪大了猫眼,紫色的和猩红的瞳孔深处,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
那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从她们的眼睛里扩散出去,笼罩住整辆熊车,笼罩住球球,笼罩住车厢里的一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辆破旧的、被蛛丝缠得密不透风的熊车,在波纹中缓缓变了模样——车轮变新了,车篷变高了,车身上多了几道漆成深色的木纹。
车厢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箱子上还贴着“上等丝绸”“精致瓷器”的标签。
而球球——那只大白熊——在波纹中慢慢缩小、变瘦,白色的毛发变成了棕色的短毛,圆滚滚的身体拉长成修长的马身,四只熊掌变成了马蹄,连尾巴都从短粗的一团变成了一根长长的、末端带着鬃毛的马尾。
阿古朵从车窗探出脑袋,看着外面那匹“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兴奋地喊了起来。
“哇——好神奇啊!球球!来,学马叫一个!”
变成马的球球不屑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熊的叫声:“吼呜。”
那声音像是在说:你咋不叫一个?
阿古朵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貂蝉收起能力,转过身,紫色的猫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稳。
“这只是制造的幻象,只是改变了样子而已。声音和本质,还是原来的。”
车厢里,所有人都探出脑袋来看。大乔的水蓝色眼眸里满是惊叹,小乔的粉色竖瞳瞪得溜圆,蔡文姬的八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哇——貂蝉姐姐的能力也太厉害了吧!”小乔的丸子头晃得铃铛直响。
“我的天哪,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蔡文姬的蜘蛛爪在地板上“哒哒哒”地敲着,像是在鼓掌。
大乔也不禁感叹。
“太厉害了。”
司马懿没有说话。他看着貂蝉站在车前,晨光给她紫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猫眼里还残留着螺纹波纹的余韵。他的喉结动了动,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能力越强,说明死的时候越痛苦。
貂蝉死的时候——被孙策用大量的精神药物折磨致死。
她在无尽的幻觉中挣扎、崩溃、死去,所以复活之后,她拥有了操控幻觉的能力。她能让别人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是因为她自己曾经被不存在的东西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马懿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他看着貂蝉那张温柔的笑脸,看着她在阳光下那么从容、那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知道。他都知道。
孙策。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孙策。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付出代价。十倍,百倍,千倍。
貂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紫色的猫眼对上他的湛蓝竖瞳。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劫难之后的、干净的、纯粹的温柔。
“夫君,”
她轻声说。
“我们走吧。”
司马懿松开拳头,点了点头。车轮重新滚动起来,变成马的球球迈着不情不愿的马步,拉着那辆幻化成商队的熊车,朝前方的城池走去。
阳光很好,风很轻,车厢里的女人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貂蝉的能力有多厉害,灵汐得意地甩着尾巴说“那当然,我们族长可是最强的”。
小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蔡文姬用蜘蛛爪戳了戳她的丸子头,两个人又闹了起来。大乔无奈地笑着拉架,春华安静地蜷在角落里,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司马懿靠在车窗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池,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魏国。他回来了。带着一车“怪物”,带着一车的热闹,带着一车的——家。
为了以防万一,司马懿决定亲自坐到球球背上去。
球球现在是一匹马——至少看起来是。棕色的马身,修长的四肢,油亮的鬃毛,还有一根甩来甩去的马尾。
如果不是刚才还亲眼看见它用熊嗓子吼了一声,连司马懿都差点以为这是真的。
他翻身骑上“马背”,把阿古朵抱在身前。阿古朵的小身子靠着他的胸膛,两条腿在马肚子两侧晃荡,手里攥着那张“通关文牒”——其实就是一张白纸,叠得方方正正,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貂蝉变回了那只紫色的小猫,轻盈地跃上司马懿的肩头,蜷成一小团。
她的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紫色的猫眼半眯着,看似在打盹,实则在打量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变成马的球球迈着不情不愿的马步,鼻子里喷着粗气,尾巴甩得啪啪响。
它显然很不习惯用四条腿这么走路,更不习惯被人骑在背上。可司马懿说“忍一忍”,它就忍了。
城门到了。
两座灰色的箭楼夹着厚重的木门,门洞幽深,像一只张着嘴的巨兽。
门前列着一排拒马,拒马后面站着七八个魏国士兵,为首的两个盔甲锃亮,手持长矛,目光如炬。
“站住!”
左边的士兵伸出长矛,横在路中间。他上下打量着司马懿和阿古朵,目光从那张冷峻的脸滑到怀里的小丫头,又从马背滑到后面的马车,最后回到司马懿脸上。
“干什么的?”
司马懿露出了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冷厉,没有杀气,只有一个带着妻儿老小出门做生意的普通男人的和气和卑微。
他伸手摸了摸阿古朵乳白色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啊,带着一家人来行商的。”
士兵瞥了一眼后面的马车,又问。
“有通关文牒没?”
“有有有,您过目。”
司马懿从阿古朵手里接过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得像在给长辈递茶。
士兵接过,展开。
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嘴巴张开,一个“你”字已经蹦出了半个音——
然后他抬头,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猫眼。
貂蝉蹲在司马懿肩头,两只前爪搭在他耳侧,身体微微前倾,紫色的瞳孔深处,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