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幻术瞒天过雄关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817 字 4个月前

那波纹像深潭里的涟漪,一圈一圈,从她的眼睛扩散到他的眼睛里,无声无息,却无可抗拒。

一个声音在士兵的脑海里响了起来。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笃定:

“再好好看看——这就是通关文牒。”

士兵的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重新聚焦。他低头,再看那张纸。

白纸变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盖着鲜红的大印,纸张微微发黄,边角有些卷曲,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字迹清晰,印章完整,日期也对得上。

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把那张“通关文牒”合上,递还给司马懿,转头对身后的同伴说。

“通关文牒没问题。”

司马懿接过,塞进阿古朵手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阿古朵把“文牒”揣进怀里,小手拍了拍,像是在说“收好了”。

士兵又开口了,这次他的目光落在后面的马车上。

“马车后面是什么东西?”

司马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小主,

“啊,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士兵明显不信。谁出门行商,拉着一辆空马车?他绕过球球,走到马车后面,伸手拉开了车门。

门开的瞬间,车厢里一片昏暗。然后,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任灵汐蹲在车厢正中央,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猫耳朵竖得笔直,猩红的瞳孔深处,螺纹状的波纹无声地荡漾开来。

那波纹比貂蝉的更急、更密,像投石入水后的层层涟漪,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士兵的眼睛。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比刚才那个更轻、更飘,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你看——什么都没有。”

士兵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他看见车厢是空的,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点了点头,关上马车门,转身对同伴说。

“确实是空的。没有任何异常。”

守在司马懿身边的那个士兵最后开口了,语气公事公办。

“好,现在交一下税。”

司马懿笑着点头,低头看阿古朵。

“好的。来,丫头,给他。”

阿古朵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布包,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掏啊掏,掏了半天,攥着一把东西握在手心里。她朝士兵伸出小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叔叔,来,手伸过来——给你!”

士兵伸出手,掌心朝上。

阿古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然后迅速缩回手,抱着司马懿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是不敢看。

士兵低头。

一把小石头。圆溜溜的,灰扑扑的,有的还沾着泥。

他的脸瞬间黑了,嘴巴张开——

一只紫色的猫头从他眼前晃过。貂蝉从司马懿肩头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士兵的手臂上,那双紫色的猫眼离他的眼睛不过一掌的距离。

螺纹状的波纹再次荡漾开来,这一次更快,更密,像要将什么东西深深地刻进他的脑子里。

那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山谷里的回声。

“这不是石头。这是碎银。”

“你看清楚了。这是碎银。”

“这不是石头。是碎银。”

士兵低头。石头变了。那一把灰扑扑的小石头,在他眼里变成了亮晶晶的碎银子,有的像指甲盖大,有的像豆子大,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白光。

他点了点头,把那些“碎银”装进腰间的钱袋里,拉紧袋口,拍了拍,抬头对同伴说。

“好了。放行。”

沉重的城门被两个士兵合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司马懿轻轻踢了踢球球的肚子,球球迈开马蹄,不紧不慢地走进城门。

马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门槛,颠了一下,车厢里传来小乔低低的惊呼,随即被蔡文姬的“嘘”声压了下去。

他们进城了。

街道很宽,铺着青石板,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卖药的,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

人群熙熙攘攘,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步行的,摩肩接踵。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新酿的米酒、晒干的草药、还有马粪和汗臭。

阿古朵从司马懿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进这么热闹的城。

球球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和周围其他马匹的声音混在一起,一点都听不出区别。

直到走出去很远,远到城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阿古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司马懿怀里。

“哎呀——好险啊,差点就露馅了。”

她拍着胸口,小脸还白着。

“还好有貂蝉姐姐和灵汐姐姐,能控制他们。不然咱们就完蛋了。”

司马懿也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肩头那只紫色的小猫。貂蝉的毛很软,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的指腹从她的头顶滑到脊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多亏了你啊,蝉儿。”

貂蝉的猫脸“唰”地红了。她不会说人话,可她听得懂。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像在说“不客气”,又像在说“我愿意”。司马懿被她蹭得发痒,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呵,好了好了,别闹了……很痒。”

貂蝉不听。她蹭得更起劲了,尾巴还卷上了他的耳朵。

阿古朵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偷笑。

城门处,两个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总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手感还不错。他解开袋口,伸手进去掏了一把,掏出来一看——

石头。

灰扑扑的、圆溜溜的、沾着泥的小石头。

他的脸僵住了。他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然后抬头看着同伴,声音里满是困惑。

“奇怪……我口袋里怎么有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