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提到的两点,‘民主集中制’和‘程序正确’。首先这两点在原则上都是正确的,而且是我党的根本制度,必须坚持。”
“但是。”高育良语气依然平和,且带着他当年教授课堂时惯有的育人口气:“制度的解读不能光看它字面意思,还得懂里头的活络和轻重缓急。”
“民主集中制,讲的是‘民主基础上的集中,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既要充分讨论,要求我们在做决策前充分发扬民主,广泛听取意见;
同时也要求在关键时刻、尤其是面对重大机遇时,领导班子,尤其是一把手,能够基于已有信息和全局判断,勇于负责,果断决策,避免因过度议而不决、程序空转,而贻误战机。”
“好比打仗的时候,战机一闪就过,前线指挥能不能因为没开全体会表决,就放跑一个扭转战局的机会?如今在和平年代,经济发展就是我们党政领导需要打好的攻坚战!”
“又好比当年改革开放,搞特区,总设计师曾说过‘不争论,大胆地试’,是不是也跳过了当时没完没了的论证程序? 照达功同志的说法他这是不是也算绕开程序,不顾原则呢?”
赵达功:。。。。。。
引经据典之后,高育良又把话题拉回到实例:“汉东和边西协作,对我们边西来说,就是一场发展的硬仗,一个翻身的机会。汉东主动递话,这就是信号。我作为边西省委书记,基于边西的需要,赶紧接住、推动促成,这是在履行‘集中’的责任,是在给边西抢机会,而不是你理解的‘绕过组织、个人说了算’。”
说完民主集中制后,高育良再说程序:
“我不否认程序重要,但程序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把事情办成、办好,而不是为了自捆手脚,更不是用来扯皮误事的绳子。”
“要是我们边西班子,看见这么大个机遇,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凑上去接住,而是先关起门来,花上几天几礼拜争论‘应该谁先知道’、‘要上集体讨论’,等咱们‘程序完美’了,汉东那边热情也凉了,或者别的省都已经插进来了,那机会还是我们的吗?”
“再回过头来说,任何两省若是想建立协作发展关系,是不是必须得有一方先确认并提出协作申请,然后才让另一方考虑是否接受此项协作?”
“汉东与边西建立对口协作,很明显我们边西才是需要更迫切、也是更受益的一方。受益的一方不积极主动、拿出诚意,反而要让施援手的一方上求我们去占这个便宜。这世上就没这样的道理!”
将赵达功的两点论据完全推翻,并树立好正确观点后。
高育良又转换态度,循循善诱,语重心长道:“达功同志。”
“坚持原则是好事情,但还要懂得怎么用活原则,要分得清主次,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事实负责,对党和人民负责。”
“在边西发展的关键机会面前,过分死抠程序字眼,那不叫坚持原则,而是另一种官僚做派,是对事实的不负责任。”
“达功同志,作为一省协管党务的省委副书记,你怎么连这点最基本的政治意识、大局意识都如此陈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