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韦维尔握着听筒,很久没放下。
政治解决,说得轻巧。
同一时间,海德拉巴土邦,君主宫殿的书房内。
第七代尼扎姆(君主),米尔·阿里汗,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睡袍,背着手,在铺着昂贵克什米尔地毯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步伐急促。
他年近六十,身材微胖,留着标志性的灰白胡须,脸色很不好看。
他身旁的桌面上摆着不少电报,电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加尔各答及周边地区愈演愈烈的冲突仇杀。
死亡数字每几个小时就更新一次,从几百跳到上千,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两千、三千……
暴力和混乱,正像瘟疫一样在次大陆上蔓延。
“拉奥。”阿里汗停下脚步,焦虑的揪着自己的胡子,“我们边境的情况如何?”
听到君主的询问,站在阴影处的一位身着传统长衫、面容精瘦的老者微微躬身。
他正是阿里汗的私人首席顾问拉奥,他琢磨了一下措辞后开口:
“陛下,边境哨所报告,已经拦截了至少五股试图潜入的小规模武装人员,他们大多是从北方混乱地区逃窜过来的溃兵或暴徒,其中既有狂热的身毒教极端分子,也有失去理智的星月暴民。
我们的卫队暂时还能控制,但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邦内的一些城市,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尤其是在一些身毒教徒占多数的城镇,流言传播得很快。”
阿里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星月教徒,虔诚且保守,但他统治的海德拉巴土邦,超过八成的人口是身毒教徒。
这种微妙的宗教人口结构,在和平时期依靠传统权威、相对公正的治理以及强大的王公卫队尚能维持平衡。
但在加尔各答那种地狱景象的刺激下,在身毒教与星月教的极端对立口号煽动下,这个平衡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同时国大派撕毁了约翰总督韦维尔给出的比较和谐包容的建国计划,坚持要求阿里汗放弃权利,让海德拉巴土邦完全接受独立后的身毒中央统治。
这给了阿里汗巨大的压力。
“我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拉奥。”阿里汗的声音听起来就很慌乱,“不,是整个火药库,外面已经有人点燃了引信,火星正在溅过来。
德里那些约翰佬在干什么?尼赫鲁和真纳又在干什么?他们除了争吵和撕毁协议,还会什么?他们要来一场席卷整个身毒的大暴乱吗?!”
拉奥沉默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难以安抚君主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