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各营,每日加练一个时辰,务必将此协同战术练至炉火纯青!”武安君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他早已算过一笔账:每日演习消耗的火药、战车磨损的部件、士兵额外所需的粮草,加起来是笔不小的开销。然战场之上,多一分准备,便少一分伤亡,纵使耗费巨大,亦需咬牙坚持。
次日清晨,情报司的斥候骑着快马,将一封密信送抵武安君手中。展开信纸一看,武安君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信中言明,北元的铁浮图并未南下淮北,反而沿汾河西进,一路穿越关中平原,直奔临洮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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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战略意图昭然若揭:北元欲先集中兵力剿灭西凉,夺回此前丢失的河州、兰州,重新切断大乾与西凉的联系。至于是否会顺势夺回大乾占据的积石州及部分洮州通道,谁也无法预料——那或许就在北元的一念之间,若其战事顺遂,难保不会临时变卦。
武安君心中了然:北元此前四面受敌,东防大乾、西抗西凉、北平漠北叛乱,不得已与大乾暂缔和约,委曲求全。如今漠北叛乱刚平定,其即刻腾出手来收拾西凉。可以想见,一旦西凉溃败,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淮北三州,眼下的平静,不过是大战前的短暂喘息。
消息传至临安,赵牧手持西凉送来的求援国书,面色凝重如铁。他比谁都清楚西凉的处境:夏州一战,西凉军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若独自面对铁浮图,恐难支撑,终将被迫让出兰州、河州,退守京玉关。
而西凉一旦退守,大乾亦需随之退出关中,缩回大散关——失却西凉这道屏障,大乾在关中的驻军将沦为北元铁骑的囊中之物,随时面临覆灭风险。
当日午后,赵牧紧急召集重臣于御书房议事,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的身影在墙上来回晃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朝堂之上迅速分为两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陛下,积石州虽地形险要,然通往此地的道路多为狭长山道,北元骑兵极易切断粮道。”谢必安最先表态,语气沉稳,“当初力主夺取积石州,是因有西凉的河州、兰州在前为屏障,大乾占据积石州后,还可与西凉往来贸易,互补有无。”他话未说满,可弦外之音已十分明显——一旦战事不利,积石州便会成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城中将士恐难全身而退。
“积石州人口凋敝,且临洮府始终在北元手中,确实不利于坚守。”崔思退亦附和道,与谢必安持同一立场,“若论上策,当以重兵围困临洮府,可此前我大乾与西凉联手数次,皆铩羽而归。如今北元铁浮图南下增援,再想谋夺临洮府,更是难如登天。”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西凉被北元压得喘不过气来,急于拉我大乾下水,可双方此前因临洮府归属问题互相牵扯,未能同心协力,才让北元得以死死坚守,力保临洮府不失。”
临洮府乃临洮路的核心所在,无论是人口还是财富,都占据了临洮路的半数以上,且地处战略要冲,西凉与大乾皆不愿其落入对方手中,这才给了北元可乘之机。想必此刻,北元的铁浮图已进入关中,或许早已抵达临洮府。
“二位相爷所言极是,”魏师逊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但积石州乃我大乾将士北伐浴血所得,岂能轻易舍弃?手握积石州,我大乾在西线便握有攻势;若失此州,再想夺回,难于登天!”他深知赵牧心思——此前北伐好不容易拿下几座州府,如今平白拱手让出一个,皇帝定然不愿。
“陛下,如今北元势大,若坐视西凉覆亡,我大乾必成下一个目标!”隆大元亦开口附和,与魏师逊站在同一阵线,“此时与西凉联手抗元,方为上策,可保西线无虞!”他早已猜到赵牧的心思——身为有心进取的君主,绝不会轻易放弃在西线的进攻态势,这一点不难揣测。
谢必安与崔思退却另有考量:从之前北伐战事来看,大乾在关中本就难以占到便宜,如今北元又有铁浮图增援,此番出兵,大概率仍是徒劳,甚至可能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