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尒次在中都禁军中混了多年,资历倒是不浅,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对唐州军的战力根本没有直观认知,只当对方是普通的大乾军队。
不过,花都尒次虽说草包,倒也在禁军中厮混过,还读了些兵书,当即开始安排守城事宜——强弓、劲弩、投石机,但凡能用得上的守城物资,全都搬到城头上,半点不敢含糊。
可让他郁闷的是,唐州军根本不急于攻城,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准备。在距离城墙一里地的地方,一座高三丈、宽三十丈的高台拔地而起;在这座高台两百步外,另一座高台也渐渐有了雏形。高台前面,数不清的工匠正在搭建木质通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了抵御城头攻击,方便后续攻城用的。
“投石机!床弩!给老子打!”花都尒次一眼就看穿了唐州军的意图——他们是想先填了护城河,这些通道就是为了掩护填河的士兵。
可北元的投石机和床弩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没什么准头,全靠蒙。唐州军将士连理都没理,只顾着加快速度推进通道。
唐州军的工匠显然早有准备,通道搭建得像搭积木一样:先在地上打好孔洞,把粗壮的木料插进去,再卡上横向加固的木料,铺上顶部的木板,最后用楔子固定——一节能防落石的通道,很快就完工了。
明明早上还在一里地外,到了下午,通道就推进到了百步以内——再往前,就进入城头弓箭的射程了。
“弓箭手准备!”花都尒次咬着牙,不信唐州军能一直滴水不漏——百步之内,城头居高临下,一个齐射,定然能让对方伤亡惨重。
可他的弓箭手刚到位,唐州军的重盾兵就从通道里钻了出来,把修建通道的工匠护得严严实实。
“射!”花都尒次心里憋着火,可也不得不承认,唐州军确实有点东西,几乎把所有情况都算计到了,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传来,北元的羽箭不是被重盾挡住,就是射在通道的木板上,连一个唐州军士兵都没伤到。
就在通道稳步朝着护城河推进的时候,通道之间还横向用沙袋修筑了战壕,唐州军的弓箭手陆续进入战壕,只是暂时藏在沙袋后面,等待进攻的命令。
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花都尒次也觉得唐州军不太好对付,好在今天总算熬过去了,明天就能见真章,看看唐州军到底有多少成色。
可第二天一早,花都尒次站在城头,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呼啸而过——唐州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之前大乾北伐,唐州军只是偏师,没被北元重点关注,除了北舞镇那一战,北元对唐州军最深的印象,就是火炮犀利。北元也摸索出了克制火炮的办法——用沙袋,能大大减少炮弹的弹射伤害,所以花都尒次早就让人在城头铺满了沙袋,就防着对方的火炮。
可现在,让他头疼的不只是高台上一排排的火炮,还有后面那些高达两丈多的攻城车——这些攻城车比伊阳城的城墙还高好几尺,一旦靠近城墙,双方只能面对面肉搏,落石、滚木这些防御手段,根本派不上用场。
“嘣!”一声巨响传来,高台上的火炮陆续开火,铁弹朝着城头倾泻而下。哪怕有沙袋掩护,可这么近的距离,火炮居高临下,准头极高,不少沙袋被铁弹砸穿,躲在后面的北元士兵惨叫着倒下。
通道里的唐州军士兵推着独轮车,不断把沙袋扔进护城河里——这套攻城模式,他们早就练熟了,动作麻利得很。
“射箭!给老子射!”花都尒次在城头怒吼,他知道,唐州军士兵露头扔沙袋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攻击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