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血压的瞬间飙升,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当生死危机骤来时自身的有心无力,同时也让高育良那番话在他心里生了根——“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疏而导之,方可上善可期”。
是啊,与其硬碰硬地堵,不如顺势而为地疏;
与其纠缠于赵达功的那些攻讦,不如把姿态做足,让在场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格局的人。
一瞬间,钟正仁的心境陡然转变——从愤怒到释然,从对抗到疏导,从执念纠缠到豁然开朗。
这一遭,反而把他从那些放不下的纠缠里拔了出来。
只见钟正仁撑着扶手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然后朝着在场所有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会议室一片错愕。
“同志们,这一躬,是为我刚才的失态道歉。”钟正仁直起身,语气平和却坦荡:“达功书记刚才说得好啊,民主生活会,就是要红脸出汗、排毒治病。我这个省长,确实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民主精神和容人雅量。”
接着转向高育良:
“高书记,既然达功书记刚才说到我的问题了,那就由我这个他口中‘没有容人雅量’的人,先来做这个自我批评吧。您看行吗?”
高育良轻吁口气,关切点头:
“正仁同志这个态度很好。但必须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随即招来会场工作人员,轻声吩咐:
“安排医护组在隔壁间待命,注意低调。”
工作人员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高育良转回身朝钟正仁善意笑笑:“正仁同志,你开始吧。”